袁肇东出去解手。提着裤子跑回来,说:“快看!那边!信号弹!”
众人都一骨碌跳下地,“啼哩噗噜”夺门而出。果然看见三颗信号弹高悬在大西边的半空,那边大宿舍的人、女生宿舍的人也都出来看。过了一会,又起来三颗。老半天才都熄灭了,天空又漆黑一片。守望了一会,没指望再有了;天又冷,晚上都结冰,穿的又少,大伙就往院子的土坑中一人摛了一脬尿,回屋。
铺开被就都钻进了被窝,还是被窝里边暖和,有的躺着,有的趴在枕头上。自然,开始评说打起来信号弹的事。一般,这么复杂的事都喜欢听听马德厚、朱中和、汪拜泉他们的发言。
汪拜泉问马德厚:“大哥,这是不是说明咱们身边,还真隐藏着特务呢?”
“没来之前,我听都没听说过。”大家停下来别的事,听马德厚说:“现实的情况就摆在我们面前,还真就有信号弹在我们不远的地方升起来。这怎么说。上边给我们开会宣讲的归纳起来,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外来的敌人,安放定时的或者是延时的,这完全可能。我们在江边都看见了这里的地理环境,苏修过来个特务,来来去去很容易。另一种可能,还真有特务仍然潜藏在我们周围?”
汪拜泉又问道:“听柳指导员给咱们开会说,老屯里的人百分之九十五是特务,只有三个半真正的贫下中农。但是,关在小号里隔离审查的只有六个人,他又没有说为什么,这咋理解呢。”
“很难说。”马德厚也不知道咋回事,也不知道柳指导员他们搞得是什么。只好泛泛地说:“依照普通的常识,在信号弹这个事件上,反应的是敌我矛盾,不是阶级斗争那么简单。任何国家,任何民族,任何政党,都不能容忍特务和叛徒的存在。”
汪拜泉又跟朱中和说:“你虽然刚刚抽调到‘深挖’小组里边去。能不能给透lu点内部消息,这些特务都是怎么样的人呢?”大家也想知道点内部的有层次的消息,便极力的撺掇他说。
朱中和想了一下,说:“也没什么可保密的。他们给咱们上课学习的时候都讲过了。我在‘深挖’小组里,只管记录,不管别的事。他们审谁,怎么审,定什么性,有上边派来的组长和柳指导员呢。基本上是‘一个人供,就听;两个人供,就信;三个人供,就定。’闹得我也糊涂。审张三,他咬李四;审李四,他咬赵五;审赵五,他咬王二麻子;王二麻子又咬张三。这么咬一圈,让你也分不清谁是真,谁是假。给他们定特务的证据,还真就是有人去过苏修那边;那是和老大哥友好的时候,交通不便哪,有个急病,生个孩子,划船就过去了;住几天医院,还跟那边的医生护士照相,回来就挂墙上显摆。那是和老大哥友好的年代,行;现在一整,就是证据啦。一审二审加三审,热闹了,转着圈的一咬,全屯子就都是特务了。我看。”
于苗子就问:“给他们上刑吗?有没有老虎凳?”
朱中和说:“比老虎凳厉害。进屋就站板凳上‘喷气式’,链轨板栓个铁丝挂脖子上;不说就加一个,谁能受得了?小便别别针,摇电话机过电;想什么花样、有什么花样。一天到晚弄得他们‘嗷嗷’的‘吱哇’乱叫,问他啥,都怕受刑,没有不说的。还多说那,谁谁和谁搞破鞋,小李就好问这些。我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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