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一路狂奔,只在加水的时候才停一停,或者干脆换一个火车头,又向北奔走。“还有大约一个小时就到终点站了”。这个消息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全火车的人都很振奋,因为他们坐了那么长时间的硬板凳,腰酸屁股疼,真恨不能一下子就到才好。
从日出,看得清窗外风景的时候开始,那火车都像是在一幅风景画里走似的。两侧是大山,那山不是很高,没有奇峰峻岭,有的是无穷无尽的松树林和白桦林。那是小兴安岭,小兴安岭的原始森林。那原始森林一山坡一山坡的延宕,密密实实,郁郁葱葱,无穷无尽的样子。松树、白桦树不但高大而且还笔直,如果人站在那儿与树比较,简直不值得一提,简直就是一根火柴和旗杆比较一样。这一火车人怀疑是不是火车走错了道?咋走到这么美的地方来了?不禁叫这批刚刚从大城市来的年轻人瞪大眼睛,往原始森林里探个究竟。这些人看着看着,似乎真看见了骑着马的猎人、背着枪,腰上别着猎刀,领着猎狗。猎人开枪,打熊瞎子、傻狍子、还有狼。这些人幻想着,自己也大胆地往森林里走,走着走着,迷路了,天暗下来,就点起一堆篝火,心爱的人依偎在身旁。第二天一睁眼,就捡到一颗大人参。
有一条河,贴着山走,有时候隐去,有时候出现。那河水不太宽,不深,也不急,却清澈见底,不顾大大小小的石头的挽留,和着火车轮子“嘎嗒咯”、“嘎嗒咯”的旋律,陪伴着这一专列人,心情愉悦地流淌着。
那火车也时而远远地路过一个村庄、也时而路过一个小站。那里的人们悠闲地做着自己的事情,连马儿、牛儿、狗儿也很悠闲;抬头看着这一火车人,猜想:他们干什么去呢?
那火车突然向一座石头山撞过去的样子,却临到山脚,又慢慢地转过一个弯,缓缓地停在了一个小站上。就听车厢内广播喇叭说道:“红卫兵小将们,革命的知识青年们,本次列车的终点站——汤旺河车站到了。请你们拿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在左侧车门下车。”
夏雯她们因坐在车厢中间,就得跟着别人后边慢慢地下车。脚一落地,就明显的感到冷飕飕的了。人们从站台走到票房子前边,没有站前广场,只是地势高点,远望,能看出这里是一个城镇模样的地方;远处也有两三幢二层的雄伟的高大的建筑,也有很宽的规整的砂石路,民居、企业、空地、水泡子沿街都是。夏雯和同学们跟着黄棉袄的人流,走过了一座桥,向一个大剧场走去。同学们还以为到独立团了呢,心想,这地方还不错么。及至看见剧场的门楣上赫然写着“东风林业局文化活动中心”几个通红的大字,都不禁暗暗发笑。听袁丽说:“还早着哪!没听说吗。下了火车,还要坐三四个小时的汽车那。”这话叫旁边的人听见了,不知道是失落还是沮丧,谁也没搭茬,就都一个跟着一个的进了那个活动中心。(这个中心现在还活动着,唱个二人转什么的。)
里边,就有人组织了,大声吆吆喝喝,人们一排一排的坐好了。宝石和同学们都坐在中间靠右的一侧。大家看剧场里很明亮,很宽敞,没有二楼,一顺水的水泥坡地,木头的座椅也很新,这是大的有钱企业的排场。
众人抻着脖子,等了好半天好半天,大概有全剧场的人通通都上了一遍厕所的功夫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