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同新大张着嘴,他哪里还能说出话来,眼神直勾勾地瞅着老游的手,生怕他一激动,真就给拉响了。
拉响可就不得了了,贺同新仿佛已经听到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台上的人比贺同新更惊,全都僵在椅子上,动都不敢动。老游的手指慢慢放进绳扣儿里,然后变得弯曲,然后做出一个拉的姿势。谁都相信,那个绳扣儿一拉,这楼,就没了。
没了。
局势相当危险。
通电通水还给装上了电话,还楼上楼下,都过上了城里人的生活了,谁说移民政策不好呢!曾三爷正在指挥着一家人搬这搬那,忙活着。县里安排的这套三室一厅大房子对他来说简直是太宽裕了。
他和儿子已经计划好了,等安定下来,就去移民安置区里租间门面,开个药店,把自己的一生医术用来改变一家人的美好生活呢!郝建书记真是个好书记啊,说得话句句都贴到咱心上,这改革就像治病救人一样,没有大手术怎么可能有大发展呢!
小林突然跑来,慌慌张张地说:"不好了!老游把法院给炸了!"
"什么?!"曾三爷当下只觉得腿一软,就给瘫倒在沙梁子上。老游啊,你怎么恁地糊涂呢!我刚与郝书记说好了,督办你的事情,你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呢!
老游是他的表弟,在县检查院工作,四年前某晚在回家途中,驾驶一辆摩托车直接驶入了停在路边的大货车肚子里去了,人当场就断了气,人生最大悲,白发人送黑发人就这样给老游找上了。更可悲的是找到货车司机索赔的时候,人家抓到小游是酒驾,保险公司也认定是酒驾,保险公司也不赔偿。老游找到县检查,检查院说是下班时间,哪有工伤的道理。
老游说,可是你副院长要他送材料,下班时间你还找他送材料,并且你也明明知道他是在喝酒啊!
后来老游直接把县检查院给告上了,你知道的,这事情就这样一搁就搁置了近五年,老游本来不多的头发都快掉完了。
曾三爷知道,老游的问题至今没得到解决,非但没解决,法院还扬言,如果他胆敢继续无事生非告下去,就要治他的罪,最起码也要关他两年。
那晚郝建的话很好,他答应曾三爷,保证在一个月内将老游的遗留问题给解决掉。"这事儿再也不能拖了,不管法院方面有没有问题,我们都要认真查办。你放心,如果法院方面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说法,我郝建给,古阳县委给!"
天呀,无事生非?老游是无事生非!
“小林,找辆车去!”曾三爷瘦削如柴的身子早已气得发抖!
老游就吼出骇死人的一句:"妈妈日,是你们逼的,全炸死也怨不了我!"吼完,就要用力拉绳扣儿,就在这关键时刻,郝建突然从主席台上跳了下来,扑通一声给老游跪下了:"老游,使不得啊!这一屋子人哩,你想想,都是上有老下有小,你这一拉,得有多少人掉眼泪!"
郝建的声音充满了悲切,做出这样的动作,他完全是下意识的。这时候早已忘了给予曾三爷的承诺,忘记了自己是县委书记,更忘了自己也是个上有老下有小的有。。。他只知道,老游不能拉那个扣儿,一拉,天就塌了,真的要塌。"老游啊……"他这么喊了一声。
老游的手慢慢放了下来。看得出,他被郝建这一跪给打动了。一个县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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