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她早就听说了,最近湘蜀二军重开战衅,对淮军影响甚大,大帅府里电讯频传,人来人往,他一直忙得分身乏术。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将她接过去,因为他知道她在那里住着不舒服,他想给她的从始至终都是那份她渴盼的安宁。
似乎所有的不安和危险,他都抗住了,只把她放在最舒服的地方。自从那晚荒唐一夜之后,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见到他了,没想到再见时竟是在这种情境下。她忽然生出些自责,说好了不给他添麻烦的,却终究火上浇油,想来他要更忙了。
祁璆鸣接到李妈的电话时,什么话都没说,放下手头的所有公文,就朝西街胡同赶来了。生怕晚上一分钟,家里的小女人都会有生命危险。风风火火地赶过来,就看到有人欲拿枪威胁她的生命,对于他来说,这简直比拿枪对着自己更让人生气漆黑的眼睛骤然弥漫了一点猩红的深浓色泽,好似地狱幽火一般。
那一瞬间,他的心底突然生出一股冲动,让他想要一枪崩了那人的脑袋,才能压灭心头升腾的火焰。他也确实拔出了抢,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那人的头,看着他跪在地上求饶。他微微眯起眼睛,薄唇微启,舌尖滚出的音调犹如门外被隔绝的寒秋冷风,令人阴冷战栗,“你知道她是谁吗也敢拿枪威胁她”
白小玉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呆了,看到他心里就好似有了依仗,原本冰凉的身体慢慢地有了热气,此时见他如此盛怒,不禁上前一步,细嫩白皙的小手盖在了他的大手上,声音说不出的温柔,“燕绥,算了吧。”不要为了我杀人,也不要在我面前杀人,那样我会自责死的。
祁璆鸣原本黝黑的瞳仁中积聚着连天的怒火,却在她短短的几个字中慢慢地熄灭了,明明她的声音是温柔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却带着如水的清凉。那只细白的小手盖在上面,触手的肌肤温软滑腻,像是西洋来的轻羽,拂在上面带着淡淡的暖。
他的手指不觉慢慢放开,赤红的眸子渐渐恢复清明,声音低沉暗哑,“起来吧。”然后朝着屋内的士兵摆了摆手,原本气势汹汹的一群人,全部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祁璆鸣看了白小玉身后一群呆若木鸡的青年学生,眉头微皱,低低说了一句,“最近市政厅在严厉遏制学生运动,你们做事之前最好谨而慎之。”说罢,揽着白小玉走了出去。
两人出屋子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落日的余晖早已被逐渐降临的夜色吞噬。胡同里的风裹挟着秋意的寒凉迎面吹在身上,白小玉缩在他怀里,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脚步还未踏出一步,肩上忽然一暖,藏青色的军装大衣已拢在了她身上,她抬头看了祁璆鸣一眼,盈盈秋水眸里满是温软。
祁璆鸣被她看的一怔,刚刚太过匆忙,都没注意到她今日穿的是纱裙,小巧的脚裹在白袜里,黑色的小皮鞋踩在地面上,轻轻作响。只觉心头一热,恍然想起了一年多前。
那时候他刚从国外回来不久,还未将军权握在手中,几乎没人知道他的存在。祁婉兮找他谈话,告诉他,只要他愿意娶白家大小姐,她便会帮他坐上最高位,获得祁大帅的认可。他那时还不懂为什么,后来隐约知道白小菲的死跟她有关,心里真是恨极了她。
就算心里有一万个不甘愿,他还是答应了,既是为了权力,也是为了报仇。有一天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