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二月,这是个乍暖还寒的季节,可在浙南地区,却已有点春暖花开的样子。日本佬又要开始蠢蠢欲动,一轮新的侵略战争即将打响。罗正清所在部队接到上司的命令,为了避开日本鬼子的主力,暂时要撤至浙闽边区;尤其是罗所主管的后勤部门,更要把枪支弹药以及粮食等军需物资率先撤到山区隐藏起来,免遭敌人的抢劫、破坏。
浙闽边界,崇山峻岭,峰高路险,人烟稀少,确实是个隐蔽的好地方;但同时也对平时生活带来诸多不便,特别是罗正清带着家属、孩子。他让张副官先到当地山村找一有较空宽屋宇的老乡家,把家小安顿下来,自己则把部队的军需物资,辎重等一切安排停当,然后,迈开脚步往“家”走。
刚跨进门,就听到夫人和奶妈一起有说有笑地在哄孩子。这小罗远已有半岁多了,长得又白又胖蛮可爱,只是近来感染上了俗称“赤眼瘟”的红眼病。恐怕是因为随部队行军,跋涉山路,风风雨雨的,无法讲究卫生,加上春天气候多变,疾病就容易上身。小家伙两只眼睛红红的,又痒又疼,常被眼屎封住,睁也睁不开,用小手一揉,就要流眼泪,实在难受;怪不得他又哭又闹、不安宁。罗正清一听到小远远哭了,心疼地一把抱过来不住地逗他,用自己的胡须茬贴在孩子的小脸上,轻轻地磨蹭,弄得小宝宝痒痒的、又有点扎刺般的疼。说来奇怪,他居然不哭了,还“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罗正清把小远远托在右手掌心中,左手扶住孩子的背,让他悬空站起来,嘴上喊着:“小瞎子嗳,小瞎子……”小家伙站立在爸爸的手心上,两腿笔直,一点都不胆小﹔反而一蹦一蹦地,拼命想睁开眼睛,就是睁不开,只能眯成一条线似地,咧开嘴巴笑着,逗得众人都哈哈大笑。
罗正清一天的辗转辛苦,顿时化为乌有,兴致勃勃地享受着这家庭天伦的乐趣。看得出来,作为男子汉,他虽然刚强有余,但也还有儿女情长的一面。尤其是对待小罗远,好像有点那个……
做太太的自然心中有数,丈夫绝对没有对大儿子、女儿有过这般亲昵的样子。难道说,果真是因为梦中的爷爷托付的缘故?难道说,这孩子就是罗家未来的希望?总之,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萦绕在心头……
在这战火不断的年头,什么倒霉的事情都会碰上。这不,小罗远的奶妈——一位30岁左右的年轻少妇,竟然得了一种奇痒无比的皮肤病,俗称“疥癞疮”。这种病就是通身长出一个个的红疙瘩,痒起来简直熬也熬不住,不断用手去挠,一旦抓破了就流出毒水……就这样的感染开去。这种病的起因,应该是水土不服,生活不便,卫生条件差,无法洗澡,从而导致细菌感染。
现在的问题是,小罗远要吃奶,势必离不开奶妈;可这种皮肤病又主要是通过接触传染的,那么小罗远就首当其冲了。况且,奶水的质量肯定也会受到影响,吮吸了对孩子的健康同样不利。怎么办?如果隔离,那不吃奶吃什么?而小罗远尚未断奶,在这穷山僻壤的地方,到哪里去再找个奶妈呀?除此之外,又有什么可作为“代乳品”的呢?奶妈的病在这山里又找不到医生,找不到药;即使有医有药,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会痊愈的。所以,李洁如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思来想去觉得现在唯一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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