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有人说过,城市里的奔跑是一种隐喻。
说这话的人,未必真的在城市里奔跑过,因为奔跑的人到底有多在乎自己所代表的见了鬼的隐喻?
至少卫英崎不在乎。
他没有其它的想法,只是不想疼痛。
但是偏偏,却无时无刻都在体验着疼痛,痛得他胸口什么都不剩下,只有一个大洞,呼呼地往身体里灌着冷风,直到他每一个细胞都冻得失去了知觉,他才可以稍稍地呼吸一下。
奔跑,让心脏在胸膛里鼓动着,仿佛即将要冲破他的胸腔一般,在缺氧的眩晕中,在干燥冰冷的空气灌进他的气管,刺痛他的肺的时候,他才或有一刻不去想起那个叫做王绍伟的少年。
于是,他只有奔跑。
段宇桥看着他沿着跑道一圈又一圈地奔跑着,毫不停歇,直到最后步履踉跄也不要停止的样子却只能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完全不能遏制的愤怒:“卫英崎!你给我站起来!”一把抓起卫英崎的衣领,“只是一个公关而已,你犯得上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爱他!”
“你……他是个男人!就算他留下来,你们也没有可能你知不知道?!”段宇桥用力地吼着,希望能够让卫英崎清醒过来。有些事,他已经忍耐了太久,现在的卫英崎是那么地痛苦,那么他又有什么理由继续支持他的想法?
不如,就趁这个机会,让他彻底地清醒过来,彻底地放下王绍伟。
“我爱他!!”
“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你有没有想过他到底爱不爱你?!”忍无可忍的拳头砸在卫英崎的脸上,段宇桥逼近他的脸:“卫英崎,你听好,爸爸不会让你跟他在一起,你们现在分开对谁都是好事!你再怎么说你爱他都没有用!爸爸不会理你!王绍伟也听不见!你最好给我振作起来,不然,我保证不了会发生什么事!”
“我爱他!”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力量,卫英崎蜷缩着,尘土混着他的汗水粘在他的脸上,“宇桥……我真的爱他……我怎么现在才知道我爱他……我知道我没用,你……随便你怎样都好……随便爸怎样都好……我……我不在乎,我爱他……”
“你……”
高高举起的拳头无力地放下,段宇桥心疼地看着卫英崎,却什么都已说不出。
他说他爱他。
可是他听不见。
……
那天之后,卫英崎再没有听到过有关于王绍伟的任何消息,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又仿佛,他即便是出现了,也只是出现在他一个人的世界里。
于是在百般地不愿承认中,卫英崎想,他是爱他的,可是他该忘记他。
忘记一个人有多难?
卫英崎回答不出,只是在偶然想起的时候,还是会针刺般疼痛,到了最后,痛得几乎忘了痛。
——王绍伟终是跟着杜亚斯走了。
这是不争的事实。
事实通常无可辩驳,就算你一点都不能承认也是一样的。
卫英崎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于是在很久很久之后,在看开了很多事之后,在尽管已经知道自己不应该再这样地去想念那个少年之后,他还是没有办法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偶然路过王绍伟的学校。
启穗。
甚至云上。
他曾在一个人的时候无数次想起那个没有意义的命题——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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