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地品味着这种缥缥缈缈,直到完全消失。
于是恍惚间,在温暖的阳光里,似乎很多声音都很遥远,一时间又近了,散发着干净的气息。
当然,这不包括刚刚一直恳求着自己的女人。
……
“……听说有合适的角膜可以换呢!”
“是呀!不过好像因为家属不愿意,所以没有办法呢!那个孩子可真是可怜……”
“对啊!听说是因为被喜欢的人拒绝了,所以才出的车祸吧?”
“这个就不知道了……快走吧!等一下护士长又要骂人了!”
……
女孩子的声音渐近渐远,王绍伟沉默着,然后缓缓地说:“我想看看那个要换角膜的人。”
段朵儿惊讶地看着他,然后点头,拨通了护士台的电话。
一个星期前的车祸。
算算日子,正是他转身离开的那天。
世界如此之小,王绍伟不知是否该笑。
Jason静静地靠在床上,原本大得让人忍不下心拒绝的眼睛折射不出一丝光采,医生说,他很年轻,伤得也不算太重,只要有合适的角膜就可以恢复原本的视力——当然,越快越好。
王绍伟沉默。
段朵儿毕竟不是段研浩,毕竟没有洞察人心的本事,于是只得担忧地握紧了他的手。
——“听说是因为被喜欢的人拒绝了,所以才出的车祸吧?”
心思百转,缓缓地合上眼帘,转身走出病房,段朵儿跟出去,却看见他靠在墙上,眼中隐隐闪着某种湿润的光芒。
用纸巾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水光,段朵儿等着他开口,王绍伟接过纸巾,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朵儿,帮我把角膜给他。”
段朵儿一怔:“你不用勉强的……”
王绍伟摇头,唇边荡漾开一丝苦笑:“他……他会变成这样,或许……算了,反正留着也就是留着,给了他,反而可以派上点用场。”
“要不要去问问杜亚斯的意见?”段朵儿询问。
“不,不用了。”王绍伟看着段朵儿,“他叫Jason,是我的学弟……”Jason……以后,你要替她看这个世界了……
段朵儿没有再多话,只是用力地抱了抱王绍伟,然后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你很棒!真的!你很棒!”
王绍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段朵儿去帮他办理有关移植的各种手续,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感到的疲惫,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煎熬?
缓缓地闭上眼睛,靠在墙边。
一个人有的时候或许会很寂寞,但有的时候却可以让人平静下来。
明天的太阳还是会升起来的吧?
卫英崎站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王绍伟,看着他疲惫地靠在墙上闭上双眼,看着他满含着悲伤的沉默着,他忽然很后悔,为什么一定要怀疑他呢?
为什么呢?
卫英崎显然没有答案。
段朵儿不知道去做什么了,她为什么不在他身边陪他?!还有那个杜亚斯,你不是一向标榜你对他的好?在这个时候你又在什么地方?!
卫英崎暗自疯狂地为自己找寻着各式各样可以靠近王绍伟的理由,不能遏制地走到他的身边,仔细地看着他的脸。
你……你在杜亚斯那里过的好不好?
克制不住地,轻轻地抚摸着王绍伟瘦削的脸,卫英崎几乎不敢触碰,生怕他醒来,便说出让自己难堪的话,但是他又在内心中暗自希望着,若是王绍伟现在醒来的话,他是不是就可以告诉他,他真的很想他?
发誓不再怀疑他。
发誓不再束缚他。
发誓只要他肯留下,他便什么都不在乎。
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仔细地描摹着,卫英崎感到自己的唇有些颤抖,然而他却是那么想要吻他。
深深的吻。
用尽全力的吻。
于是俯下身,在王绍伟单薄的唇边轻轻地点了一下,久违的味道立刻在卫英崎的唇齿间荡漾开来,弥漫在卫英崎的忘记了意识的意识里。
“……你说,绍伟同意捐赠了?”杜亚斯的声音从楼廊里迂回地传来过来,卫英崎猛然直起了身子,没有理由地慌张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紧张什么,但却几乎是逃命般隐藏在走廊的转角处,不希望被任何人看到。
尤其,是杜亚斯。
心脏在胸膛里剧烈地跳动着,隐隐地疼痛。
卫英崎感到自己几乎不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