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
“……我是来见绍伟的,他在哪里?”尽管对卫英崎的举动感到讶异,但是段朵儿却并不想节外生枝。
“……他?”卫英崎冷笑,王绍伟在哪里?!他也很想知道答案!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更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他回来的时候,房间里竟然已经空无一人?
“对,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跟你住在一起,但是我要见他,你无权阻止!”段朵儿静静地说着,刻意忽略卫英崎眼中的狂乱。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段朵儿的声音其实很好听,软软的,有着某种清甜的味道,于是卫英崎感到自己的愤怒有些无力,“我现在不想跟你吵架……”
段朵儿沉默了片刻,然后有些迟疑地问:“你……你没事吧?”他……怎么好像有点不一样?不……不只是他……还有……好像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这是不是因为自己已经不是当初的自己?
苦笑。
“我没事,你快走!”用力地挥着手,生怕下一秒钟,就会有眼泪决堤而出。
“……卫英崎……”迟疑,却终于还是咬了咬嘴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走了!走了!这总可以了吧?!”
段朵儿看着忽然暴怒起来的卫英崎,不禁微微一怔,她没有见过这样的卫英崎,看起来好像已经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了一般。
他的世界已沉没在疼痛的荒原里!
难道……是因为王绍伟的离开?可是……他……他不是很讨厌绍伟?不是一直在骂他?他曾经那么不留余地伤害他,现在怎么会因为他而疼痛?
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段朵儿不能允许自己的骄傲败落,于是即便是在恐惧,即便是在疑惑,她也依旧要微笑。
在段朵儿的微笑里,卫英崎胸中肆虐而起的狂流化作了无边无际的咆哮。
谁能看见眼泪?
在后来的后来,段朵儿说,那天晚上,她其实谁也没有见到。
卫英崎不知道段朵儿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只感受了一种异常陌生的寒冷正在将他冻结,一点一点,缓慢,但是绝对不容拒绝。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就像是断了的弦,飘摇,哑然,同时被巨大的死寂的声音填充了所有的听觉,似乎就连身体也在膨胀、膨胀、再膨胀。
下一秒钟,炸毁整个世界。
谁是谁的地狱?
卫英崎想,或许王绍伟就是他的地狱。
却偏偏,没有办法摆脱。
不放过的人,纠缠的人,一直以来都是自己。
这才是最让他愤怒的吧?
谁也不会知道,在回到家的时候,卫英崎究竟多么想看到王绍伟,究竟多么想依偎在他的怀抱里,告诉他,段研浩竟然罢黜了段宇桥,竟然把自己推上了总经理的位置,告诉他,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是在庙街长大的孩子,没有念过多少书,怎么能负担起整个企业的生死存亡?
而且……而且段研浩究竟为什么一定要把段宇桥拉下来呢?他真的没有阴谋?
卫英崎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就算再怎么不熟悉商场的运作,他也明白的看出了段研浩在段氏的影响力——就算他已经离开了权力的中心,他在那些让段宇桥头痛了那么久的以难缠而闻名的董事眼中,依然还有着当年的威慑力,他们当中有多少人至今还是段研浩的盟友?
卫英崎不知道。
他没有办法判断。
所以他想,如果王绍伟在的话,他至少会抱着自己,让自己暂时地忘却这一切。
包括格斗协会对他审查。
所谓的场外私斗,究竟有谁真的想知道真相呢?在这个娱乐主义的世界里,所有人要的都只是窥探隐私的隐秘快感吧?
卫英崎坚信自己不喜欢格斗,所以就算再也不能走上擂台也没有关系,但是,如果没有格斗,他还能做什么呢?
如果没有了格斗,他该怎么让王绍伟知道,卫英崎不是一个无所适从的人,他也有他的荣誉,他也有他的意气风发。
他和杜亚斯一样,都是各自领域里的佼佼者。
……也好,王绍伟走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走了,在格斗协会的审查之后,不论是不是还能保留资格也都不要紧了吧?
没有必要再证明什么了不是吗?
在王绍伟的眼里,卫英崎永远比不上杜亚斯。
为什么?
当然还是没有什么为什么。
卫英崎注定是个没有人要的家伙。
不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