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段研浩竟然可以看穿自己矛盾的心事,只不过,事情真的可以那么简单地解决吗?
“你要召开董事会?”
“不是我,”段研浩转过身,正视段宇桥,“是你,段宇桥要召开董事会。”
“听说你是‘受害者’的亲属?”除了把“受害者”三个字刻意加重之外,段研浩的声音可以算是很平静的,平静得几乎有些残忍。
两个小时前,有人告诉他和段宇桥,眼前这个男人声称自己的儿子被卫英崎打伤,但是现在卫英崎还逍遥法外,他的儿子却还被关在看守所里,他要起诉卫英崎故意伤害。
于是,几乎是必然的,段研浩出现在段氏最顶层的会客室里,而段宇桥则在休息室里,等待着他的谈判结果。
为什么不一起出现呢?
用段研浩的话说,那个男人最根本的目的并不是要卫英崎受到惩罚,而是要钱,所以,当一个人谈不拢的时候,让他等一等,另一个人再去谈,一定成功。
面前的中年男人看起来似乎很不安,不断地变换着坐姿。
“很好。”段研浩点了点头,“你可以抽根烟,没有关系。”说着,将一盒香烟推到男人的面前。
男人迫不及待地抽出一根烟,点燃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神情在瞬间舒缓了一些。
“说吧!你找段宇桥有什么事?”段研浩靠在椅子上,把玩着小拇指上的戒指。
“那个……你……你是谁?”男人嗫嚅了许久,终于开口,“我要见段宇桥。”
“你当然可以见段宇桥,”段研浩站起身,“但我不保证你能从他那里得到更多。”说完,他便向门口快步走去。
“请……请等一下!”男人几步追上来,站在段研浩的面前,“那你可以?”
“那要看看你的条件是什么——不过你好像并不想跟我谈,没关系,段宇桥可以跟你谈。”段研浩推开男人,走出门去。
“给我一百万,我就不起诉卫英崎!”男人在门口被保全拦住,只能大声地喊着,希望可以打动段研浩。
段研浩果真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慢慢地走到男人的面前:“你说什么?”
“我说,给我一百万,我就不起诉卫英崎故意伤害!”男人涨红了脸,“他是格斗天王,竟然把我儿子打伤!只要你给我一百万,我就不计较这件事!”
“你儿子?”段研浩微微眯起了眼睛,透露出些许危险的气息,“既然是你儿子被打伤了,那就叫他自己来跟我谈,如果下不了床,我也可以去见他——但是你,你没有跟我谈的资格。”
“我怎么没有!”男人用力甩开保全,指着段研浩的鼻子大吼:“我儿子说,卫英崎把他打伤了!卫英崎是段家的人!段家就得赔钱!”
“……赔钱是吧?”段研浩点了点头,“没问题,先带你儿子去验伤,然后再来找我!”
“你!我要见段宇桥!还是要见段宇桥!”男人声嘶力竭地喊着,却被保全死死地拖住,“你根本做不了段家的主!我要见段宇桥!”
或许是被男人那句“做不了段家的主”刺到了痛处,段研浩的速度微微缓了缓,然后推开另一间房门。
段宇桥就在房间里。
“那个人呢?”段宇桥问,“他还是要起诉英崎吗?”
“让他去!”段研浩冷冷地回答,“想要挟我,算是他打错了算盘!”
“可是那样的话,对英崎……”不是雪上加霜吗……段宇桥的话没有说完,事实上,没有谁会在看到段研浩那种表情之后,还会执着地说完自己要说的话。
即使这个人是段宇桥也一样。
“他会来找你的。”段研浩忽然开口,声音显得很疲惫,“等他来,你就告诉他,如果不想他儿子坐一辈子的牢,那么就把事实给我说出来,不然,英崎最多是再也不能回到擂台上,但是他的儿子就得把牢底给我坐穿!”
“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他?”
“因为段宇桥才是真正会为了卫英崎付出代价的人。”段研浩笑了笑,颇有几分落寞,“而我,没有资格做段家的主。”
“研浩,那话你不用放在心上的。”段宇桥急忙解释,却被段研浩打断。
“你知不知道,不被别人放在眼里的人往往可以出奇制胜?”他坐在沙发上,用手指轻轻地敲着光滑的桌面,“战争才刚刚开始,我不希望这么快就被人摸清底细。”
段宇桥隐约可以猜到段研浩口中的“战争”是什么,但却没有办法完全的理解,他或许是聪慧而敏感的,站在擂台之上,他眉眼飞扬,锐气横生,但是在这充满了阴谋和背叛的商场上,他根本没有办法揣摩那些老狐狸的吊诡。
格斗天王终究不是天下无敌。
段研浩似乎早已洞察了这一切,于是暗中起操刀来,不论是因为什么,总之是站到了段宇桥的身边。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段研浩从不相信这样的鬼话,但是这一次,他想,或许他可以赌一把,只要段宇桥和卫英崎肯相信他,那么他就能够力挽狂澜。
毕竟,他曾经在暗中浸淫了太久太久,对于那些见不得人的伎俩,他有着最深刻的体会。
什么叫做以毒攻毒?
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