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混杂的会场里啊!而且……她竟然在哭!这是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哭?!
难道……难道……卫英崎暗自“难道”了许久,至终没有勇气告诉自己那个在心中横亘着的答案。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观众席上的叫喊声,然后在瞬间被更大的呼声淹没了过去。
——王绍伟!你终究还是没有来!你终究还是在敷衍我!!你终究……我终究还是比不上杜亚斯吗?
记得有人说过酒和水的差别。
酒,是越喝越暖的;而水,是越喝越冷的。
卫英崎曾经一直以为这句话很酷,也曾一直认为这句话是正确的。
但是现在的他只想骂一句“狗屁”。
花光了身上的最后一分钱,被酒保架出了灯光幽暗迷离得有些像王绍伟的眼神的夜店,摊开身子躺在路边。卫英崎感到自己的头很重,即使很清楚自己正躺在坚硬冰冷而且还浸淫着呛鼻的尾气和狗的尿骚味的路面上,但是他还是感到自己的身体一直坠落着,往很深很深的地方坠落着,仿佛就要融化在石头与泥土之间,甘愿没有知觉,没有思维,甚至可以没有生命。
然而他却活得好好的,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无比强劲地跳动着,他紧紧地闭上眼睛,却看到了很多很多人,一开始是杂乱无章地切换着的面庞,全部都是他认识的人,然后慢慢地幻化了,到最后只留下了两张脸。
田小葵,她脸上有着温柔的笑,她似乎正在向他诉说着什么,可是他却什么也听不到。
王绍伟,十七岁的**,冷漠魔魅的浅笑隐隐地悬挂在他梨涡深陷的脸上,一时间飘缈远了,一时间恍惚又近了,直到他勾起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的手臂,渐渐消失。
卫英崎看不见那个男人的脸,但是他却知道,那个男人是杜亚斯。
那个男人只可能是杜亚斯!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卫英崎不仅还好好地活着,而且还拥有思维的能力。
深刻而明晰。
只不过,他想起来的,都是他不愿意去深思的。
或许越是看起来醉得深了,其实才是没有醉的,心里犹如明灯一盏,偏偏身已不能行,口已不能言。
于是被认为是醉了。
燠热的风在凌晨两点的时候灼烧着卫英崎的身体,骨子里渗出的寒冷在瞬间将他包裹了起来,蜷缩着身体,却丝毫不能拒绝。
卫英崎忽然开始想念王绍伟的怀抱,就算再怎么虚伪肮脏都好,至少很温暖,真的很温暖……
一只手伸了过来,在他的身上摸着什么,然后变成了两只手,最后是四只手,在那四只手离开自己的身体的时候卫英崎感到有人在自己的脸上吐了一口口水,然后隐约咒骂着什么。
随即而来的就是一阵拳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他的脸上,踹在他的肚子,踢在他的胸口,愤怒与疼痛袭来,已经清醒的大脑却怎么也没有办法让自己的身体听话。
于是意识慢慢地离析,就在它快要消失的时候,尖锐的刹车声撕碎夜幕下的暴行,然后卫英崎听见段宇桥叫自己的声音:“英崎!英崎你醒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