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头痛得厉害,只得虚弱得摆了摆手:“我头痛!改天!”然后就听见王绍伟那欠揍到家的笑声铺天盖地而来。
——你等着……敢瞧不起我……你给我等着!
卫英崎狠狠地瞪了王绍伟一眼,然后却觉得眼睛异常地酸痛,只得用被子裹着自己,委委屈屈地把床让出了一半——老子今天身体欠安,懒得跟你这家伙计较……你有种就等着!等我病好了的……我说什么也得教训你一下……呜……头好晕……怎么有点恶心……不给你点厉害尝尝,你当我是HelloKetty……
均匀的呼吸声在耳边流淌着,王绍伟微微侧过身,借着小夜灯微弱的光芒打量着身边已经病痛已经熟睡了的卫英崎。
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随手把卫英崎的被角掖好,目光便再也不愿移开。王绍伟将双手枕在脑下,静静地用目光描摹着卫英崎的轮廓,刘海粘附在微微潮湿的额头上,眉梢微微地扬起,棱角分明,时时流露着隐约寂寞的眼轻轻地闭着,淡淡的阴影在他的脸上洇成一道单薄的风景。
水墨一般的风情……
不知道为什么,王绍伟忽然想起了这样一句话,中国的水墨画意境在于空,偏偏此时的卫英崎正好空得恰到好处。
空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填满。
人始终都是世俗的,空空的意境很美,却不适合由人去诠释。
人的生活应该是满满的,有着满满的爱,满满的温暖,满满的幸福,满满的人生才没有缺憾吧?
可是谁的生活是满满的?
总是有那么几个地方是空无一物的吧?
于是寂寞凭空而生,于是乡愁凭空而生,于是疼痛凭空而生。
在人群里的寂寞,在家里的乡愁,在笑着的疼痛。
其实只是因为缺失的那一部分空空如也,快乐悲伤来来去去,却始终不能填补。
王绍伟惊觉此时的自己竟然有一点点心疼身边的卫英崎,有一种想要去填补什么的冲动,然而他却知道,这种心情究竟有多么危险。
轻轻地把手覆盖在卫英崎微微发烫的脸上,王绍伟无知觉地喃喃自语:“……你究竟是什么人呢……”
卫英崎已经睡着,自然没有办法回答他,但就算卫英崎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吗?
卫英崎究竟是什么人?
所有的答案都对,但所有的答案都不贴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人陪着,或者是因为吃过了药本来就会嗜睡,卫英崎这一夜睡得很好,是一种消失了许久的安稳香甜。
在床上滚了两滚,然后茫然地坐起身,卫英崎看着小桌子上摆着的还冒着热气的粥,心情忽然放晴。
似乎已经退烧,力量回归身体的感觉很美妙,于是肚子也理所当然地叫了起来,卫英崎懒洋洋地晃到桌子前,一只空碗下压着一张便条:“不准直接用锅喝!”
——嘁……这是你家啊?你凭什么命令我啊?!你算老几啊?!!我还偏用锅喝了我!你看见啦?命令我……我大病初愈诶!就算不会做什么高级的料理,至少也要让我看见肉啊!!!
卫英崎一边别扭地想着,一边拿起勺子,乖乖地盛了满满一碗粥,翻着白眼喝了下去。
唇边的微笑很小很小,但是没有人能否认那是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