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纯真的岁月,在那些岁月里,没有那二十三个女人,当然也没有叶优里,只有段宇桥和段朵儿,她拥有他的骄傲,而他拥有她。
直到有一天,他从家里消失了,而她找回他的时候,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叶优里。
她从那个时候就隐隐地感觉到了这个女人的力量,然而不幸的,她的预感成真,而她却没有阻止的立场。
承认得那么痛苦,却依旧承认了,在那段日子里,段朵儿反复地煎熬着,反复思辨,劝说自己放手吧放手,他们已经走了那么远,他们已经走得太辛苦,你何苦还要为难人家?
于是便似乎真的放手了,但是谁知道她的一声“哥”,叫得有多么地辛酸。
从那天起,她一直坚持地认为自己已经放手,已经放开,已经再无恋栈,她已经长大,已经成熟,已经可以独自面对所有的疼痛,然而她却依然没有想到,在听到段宇桥宣布他和叶优里订婚的消息时,她竟然在那一刻不能抑制自己心中那被压抑了许久却仍然奔流不息的痛,于是优雅地起身,脸上流淌着光华耀眼的微笑,在浅声说了一句“我哥就交给你了”之后,轻轻地握住叶优里的手。
从今以后,她再不能跳上他的背,用双手蒙住他的眼睛了,借由叶优里的手,最后一次与他十指相扣。
深深地吸了口气,用力地呼出,段朵儿感到头微微有些昏,似乎已经浅醉。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而今泪断相思绝。
段朵儿牵扯了一下嘴角,笑得颇有些悲壮的意味。
“小姐,一个人吗?”
“……我在等人。”
不断地有人问她同一个问题,她也不断地回答同一个答案。
只不过她究竟在等谁呢?
她等的人到底会不会来?
把下巴抵在冰冷的吧台上,看着灯光映照在酒杯里的颜色,段朵儿看得似乎已经痴了。
手机早已没电了,段宇桥整个晚上打了无数个电话给她,然而她却一直克制着自己不要接通电话,私心地想要段宇桥至少也体味一下她当年找不到他的焦急与痛苦,然而潜意识里却总是有一个清醒的声音在告诉她——“不可能的!”
一滴眼泪缓缓地滑下瓷般细致的面颊,将灯光折射成整个世界的迷茫。
我要回家……
段朵儿仓皇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跑了出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把自己深深地埋藏在温暖柔软的被子里,将身体蜷缩成还在妈妈的肚子里的形态,然后睡去吧睡去!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冷风一吹,身上倏忽寒冷了起来,酒意上涌,段朵儿发现自己竟然无力奔跑。
有人拉住她的手臂,有人在摸她的脸,有人解开她的衣服。
她拼命地挣扎,却没有人来救她,或许在他人眼中,自己只不过是个喝醉酒的夜女郎,所有的抵抗和哭泣都是因为醉了。
深深的恐惧,深深的悲哀,深深的痛,段朵儿忽然放弃抵抗,当所有的愤怒和耻辱都不容拒绝的时候,接受似乎是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