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回 山雨近阊阖笼霭晦 风云喧末世漫尘烟(第1/6页)
【回前批语诗:
平地波澜起朱楼,风侵庭树一院愁。
谩言红粉心窍多,为何造衅多汉叟?】
诗云:
角门遭乱乌夜啼,骨肉反目袅柳丝。
雕轮陌尘染宝毂,且看朱门遍荆棘。
话说众道人听了都往贾家奔来,却远远看见赵姨娘、贾环率大队流寇从那边走来,怕和他们遇见了又是一场恶战,急忙退往隐蔽处沿小道返回道观里去了。且说邢夫人、平儿、黛玉等命人将贾政与史太君、王夫人等相捱埋在祖茔,回来时已是黄昏。黛玉握着帕子哭哭啼啼回潇湘馆来,紫鹃迎出来扶着进了内间,黛玉哭着骂道:“狗强盗没有仁心,无端杀死无辜之人。连自己的父亲也要杀死,真是灭绝人伦,天地难容!”紫鹃也哭着不知怎么劝慰,忽见春纤哭着跑进来道:“不好了,大太太哭昏过去了。”紫鹃道:“一进门就咋咋唬唬的,没见姑娘正难过着吗?”黛玉握口流泪道:“那边自有解劝的人,不用咱们操心,只是这强盗还会再来园子里打杀,咱们的人又敌不过他们,可该怎么是好!”紫鹃道:“大门已叫小厮们用石头堵住了,外头一时进不来了。”春纤仍坐着垂泪不语,半天才道:“姑娘,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紫鹃愕然道:“这丫头怎么心事重重的,有什么事就快说吧!”春纤哭道:“宝二爷已经叫赵姨娘、老三抓走了!”黛玉听了,哇的一声从口中喷出血来,肝肠崩裂,哭晕了过去。紫鹃、春纤只是哭叫:“姑娘怎么样了?快醒转来罢!”忙喊那两个侍女进来服侍。半晌,黛玉才回过气来,手指着门外,推开紫鹃,哭着喊道:“宝玉,宝玉!”往外头奔来。紫鹃、雪雁和侍女哭着把他拉劝了回来。黛玉坐在炕上呆呆的只是流泪,侍女端来稀粥,拿勺子往嘴边送,他只是把头一扭,眼泪却象断了线的珠子流个不尽。紫鹃不免哭了,道:“姑娘总是哭,这眼中到底能有多少泪珠儿,流的人心都碎了。”春纤和那两个侍女也哭着劝黛玉多少喝些稀粥。黛玉勉强喝了两口,又咳嗽了起来,拿帕子握住口,用手把碗一推,摇摇头往墙边倒下去了。半晌,黛玉又坐了起来,望着窗屉怔怔的,紫鹃端了茶过来,劝道:“姑娘莫要伤心太过。”黛玉道:“你去把书箱子搬来,我这会子睡不着,想看会子书。”紫鹃答应了到套间,叫了雪雁一同把个檀香雕花箱子搬了出来,黛玉道:“这是我从苏州带来的箱子,里头都是素日我爱看的书,那年临走又把父亲的甚多书摆箱子里了。”说着打开箱子,一本本翻看起来,对紫鹃道:“眼下贼寇侵犯,想从书中找些御敌之法。”看到历年兵荒马乱,民众流离失所、哀鸿遍野、生灵涂炭之处,不觉又握帕掉下泪来,看到书中有一句:妇抱孺子弃草间,叹了一声,那眼中滚下泪珠儿,凄然道:“古往今来、年年岁岁、何其惨烈,何其相似,纵有前车之鉴,警拔之句,难敌世人造衅逆乱之心,死生之地,存亡之道,君子葬于危墙之下,谁人可躲。既是人人皆惧兵者,夫焉乐而趋之。”紫鹃道:“那些贼寇都是穷疯了,缺衣少食,才揭竿而起的,姑娘没听说过梁山贼寇吗,人皆称是官逼民反。”黛玉叹道:“物不平则鸣,自古王道威严,鲜有体恤民众疾苦,倒像举国紧要惟他一人,万千百姓命若芥末,实则不然,民为贵、君为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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