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说。
“对对对!看我都老糊涂了,黑瞎子哪能跟丫头比?就是拿一百只黑瞎子来换,我都不干!”
“你大爷想闺女都想疯了。”大娘回头瞅着老伴儿,“也不知人家闺女乐意不乐意,你在那疙瘩净说些疯话!”
秀兰微微一笑,两位老人慈眉善目心地善良,对她有救命之恩,当亲闺女待承没什么不妥的。忽然,她浑身上下摸索起来,脸上露出焦急的神情。
“别找了,在这疙瘩呢。”大爷从怀里掏出手枪递过来,“药篓在地窖里。”
秀兰接过枪揣进怀里。
大爷满脸庄重,用手比划着,说:“你是打两条腿的黑瞎子的?”
秀兰点点头。
“不赖呀丫头!”大爷满面红光,端起酒杯,“那我得再干一杯!”
“那是啥玩意?”大娘问。
大爷说:“别啥都问了,说了你也不懂。”
“哎吆,看你把我说的。”
秀兰吃了饭,体力得到恢复,下炕收拾碗筷。
“闺女,你歇着吧。”大娘按住她,说。
“孩他娘,你找件干净衣裳给丫头换上。”大爷放下碗筷抹把满是胡茬子的嘴巴,坐在屋地中央的木墩子上点着烟袋,抽出腰刀拽过獾子扒皮。
“看我,乐得忘了这茬儿。”大娘掀开柜子找出自己的旧衣裳,虽然打着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
秀兰换上衣服,梳洗打扮一番。
大娘端详着,眉开眼笑,连声赞道:“啧啧,多俊的闺女!”
“哪像你养的那帮臭小子!”大爷抬头笑道。
“那怨不得我,俗话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大娘不服气地说。
看着这对老人快乐地斗嘴,秀兰不禁想起父母,眼圈红了。
老两口有三个儿子,老大被日军抓去当劳工,是死是活没音讯。老大媳妇一股火得急症死了,扔下个丫头嫁到了外村。老二被当作抗日分子抓去被杀害,媳妇另嫁他人。老三没成家,投军抗日去了。老两口只靠河湾里的荒地种点庄稼和采山货、打猎维持生计。
娘俩儿说着体已话,越唠越亲热。
大爷把獾子收拾干净,烧上一大锅水煮起来,不一会儿屋里就飘满了肉香。老两口一个劲地往秀兰碗里夹肉,说獾子这东西大补。秀兰眼含热泪哪吃得下去?
大娘把秀兰脱下的衣服洗干净晾干缝补好了。
秀兰问明回红石砬的路,就要走。
“急啥?脚伤还没好呢。”大娘挽留道。
大爷说:“是鹰就不能关在笼子里,舍不得哪中?”
大娘扭过身去,泪水顺着眼角皱纹流下来。
大爷从地窖里拎出药篓。
秀兰心里不好受,可不知说什么好。
老两口送到山口。
大娘从怀里掏出五个熟鸡蛋塞到药篓里,哽咽着说:“留着……路上吃。”
秀兰拉住大娘的手,说:“您二老不是要认我做闺女吗?”
大娘说:“是呀是呀!”
大爷说:“这可是千金难求的事儿……”
“那就受闺女一拜吧。”秀兰跪下磕头,起来叫了声,“爸!妈!”
她这一声叫得两位老人热泪纵横,高声答应:“哎!哎!”
大娘搂过秀兰,相拥而泣。
“多高兴的事,哭啥?孩子还要上路呢。”大爷说,眼眶里却涌满了泪水。
“我这是乐的嘛。”大娘笑着撩起衣襟擦眼泪。
两位老人又送出十多里,在秀兰再三劝说下才停住脚步。秀兰说:“爸,妈,您二老保重身体,过些日子我来看您们。”
“哎哎,闺女,走路可得当心啊。”大娘嘱咐道。
告辞二老,秀兰匆匆赶往红石砬。
秀兰的失踪,急坏了战友们。李政勋不让告诉坚强怕影响他的情绪加重病情,还亲自带领战士们四处寻找,两天两夜没合眼,可找遍方圆几十里也没见踪影。这时,秀兰忽然回来了。
战友们高兴地围过来,听了秀兰这两天的经历,都惊叹不已。
李政勋脸色铁青,把她好一顿骂。
秀兰不敢吭声。
张复阳说:“平安回来就好,以后别再擅自离队了。”
秀兰说:“是。”
“去吧。”张复阳说。
秀兰向地窨子奔去。
这两天秀兰没来,石坚强以为她工作忙脱不开身,此时相见,高兴得想坐起来。
“别动。”秀兰按住他,把采来的百合花插在床头上,然后去熬药。
望着火红的百合花,热辣辣的情感涌上心头。自从参加游击队,坚强在骑兵队秀兰在卫生队,各忙各的很少碰面。即使见面也是匆匆忙忙说上两句,战友们都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如今看秀兰对坚强如此关怀体贴,唐晓军开玩笑说:“坚强,你小子能耐不小啊,多美的一朵百合花让你给采了。”
“嘿嘿……”坚强乐着,心里美滋滋的。
秀兰从自己口中省下些吃的,给坚强补充营养,增强体力。再加之精心医治,他的伤很快就好了。
黄昏时分,秀兰和坚强在洒满霞光的林中河边散步,交流思想和学习体会,倾谈人生和理想。他们相互依偎坐在河边,闻着百合花的芬芳,倾听河水从脚畔流过,遥望苍茫的山岚和徐徐升起的月亮,梦幻就像头上的星空,是那么辽阔深邃灿烂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