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夫!别他妈的磨磨蹭蹭的!”
榔头跑出来拿起鞭子和张富贵坐上爬犁。“嘚嘚----驾!”他吆喝着,“啪!”地甩了个响鞭,马扬起四蹄飞驰而去。
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雪地上微微闪着寒光。张富贵掏出打火机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路上,遇到山林警察和日军巡逻队都被他打发过去。榔头心想:这家伙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马爬犁下了山,顺着沟塘跑出三四里地。张富贵说:“停!”
“吁----!”榔头叫住马爬犁。
“给,以防万一。”张富贵抽出匕首递过来,“你快走吧。”
“你……”榔头接过匕首。
原以为张富贵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跟他出来是想揭穿他的谎言和阴谋,没想到……
“走吧,还愣着干什么?”张富贵扬扬鞭子,马爬犁向前移动了。
“你……你为啥救我?”榔头追上去问道,同时想看清他的脸,尽管月黑头的夜什么都看不清。
“还债!”张富贵打了一鞭子,马爬犁跑起来,“小时候,你爸救过我的命,现在我还他个儿子……”
爸啥时救过他?
起风了。
“呃呕----!呃----呕----!”远处响起狼嚎声。
榔头仰起脖子嚎起来:“呃呕----!呃----呕----!”
绿幽幽的狼眼,群星般涌现在黑夜里是那么明亮美丽。
榔头紧紧抱着石狼,劫难后的相逢使他们异常亲切、兴奋和激动……
他们相伴而行,向柳树沟奔去。
太阳从山坡上露出头来。
忽然,只见山林警察押着十多个人,赶着马爬犁、牛爬犁和狗爬犁从屯里走出来。榔头闪身跳进沟塘,石狼窜进林子里去了。等山林警察走远,榔头爬出来走进秀兰家,却见屋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他刚要转身出来,忽听背后响起一股风声,忙下意识地迅速偏头、侧身躲闪,转眼间一道寒光擦肩闪过!与此同时只听秀兰大叫:“别砍!大叔!他是榔头!……”
“啊?!”郭铁吃惊地瞪大眼睛。
榔头脸色苍白一屁股坐在地上,惊得话音都变了:“你……你咋砍我?”
“哎呀,我以为是黑狗子呢!”郭铁放下板斧,擦把额头上的冷汗,“仗着你小子机灵躲得快,也仗着我脚上有伤使不上劲,要不可就坏了。”
“你咋穿这身皮?”秀兰惊异地打量着榔头。
榔头瞅瞅自己的穿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身狗皮惹的祸!忙憎恶地扒下制服塞进灶堂里……
秀兰找出父亲的衣服递过去。
“哎呀,你这是咋整的?”李大婶见他满身是伤,惊讶地问。
榔头说出经历的一切。
“大老刘他们都是好样的!”郭铁脸上现出敬佩、凝重而坚定的神情,“这仇早晚要报!”
“可恶的小鬼子!咋这么狠毒,给打成这样……”李大婶给他后背上的伤口敷药,心疼地叨咕着。
得知郭铁和父亲是好朋友,榔头问:“郭大叔,你听说过抗日游击队吗?我要去找他们!”
郭铁说:“听说过,可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榔头摇摇头。
“不知道,上哪找去?还是好好在家养伤吧。”李大婶说。
第二天,郭铁告辞回大锅盔去。
榔头要跟着。
李大叔说:“我跟你郭大叔商量好了,过些日子我带你去个地方。”
“啥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
“那还等啥?”
秀兰坐在炕上缝棉衣,此时抬起头来,说:“你就穿那破棉裤走呀?”
榔头不吱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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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仓:当地用语,熊在树洞里冬眠。
备不住:当地用语,可能、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