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禇湖的秋光竟这样美,恬静如女子,没有萧索之气,亦无肃杀之势。
回京已有一月有余。脖上的刀伤已渐好了,只是这困意仍然脱不掉。许是气虚之故吧,她想,太医也是这样说的。
“夫人,您都坐了一会儿了,回床歇会儿吧。”
“我躺的骨头都要散架了,您就让我坐会儿吧,舒总管。”她笑容洋溢,说。眼前人正是舒泊,她住进原来的豫王府之后,穆烨宸就派了舒泊和十几个下人来照顾她。
舒泊正要说话,一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恭敬了声,识趣地退了下去。
“夫人,窗口风大,小心吹坏了身子。”他大步走到她的身边,用宽大的胸膛包裹住她小小的身躯,开她的玩笑。
她被他这一声‘夫人’叫得有些害羞。看他,只见他有得意之色。
“烨!”
“嗯?”
过了一会儿,他还未听见她说话。
“嗯?”
“没事,叫叫你。”她调皮地扯着他的小巴,扎着眼睛说。
“夫人是在欺负为夫吗?”他假装嗔怒。
“谁让你之前那样对我啊,现在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她笑。
“为夫甘之若饴。”他满心开怀,只要她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烨,我问你个事。”
“你说。”他少有看到她有如此严肃的时候,不禁也严肃起来。
她迟疑了半响,不知如何开口。那些事一直以来都是他们最敏感的话题,她不知道若如今她再提起,他会不会大发脾气。
“你想问我会如何处置陆景松?”他问。
她讶然。
“我会放了他。”他接着说。
她睁大眼睛不敢相信。
“陆景松是个人才,若他肯为我轩庭效力,我便赐予他官职。若他不愿意,那么天下之大任他逍遥。”他说。
“那……那怀贞呢?”这才是她真正关心的问题,问及,她的心都悬了起来。
“朕的弟弟太喜欢怀贞了,朕要是杀了她,天知道他会闯出什么样的祸事来呢。”他笑说。
“薄彧?”她问,忽然又想到什么,“对了,他姓薄,你姓穆,你们怎么会是亲兄弟?”
他叹了口气,抱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慢慢和她解释:“六弟的脾性你也知道。当年父皇一怒之下就把六弟过继给了长陵王,将他从皇家里面除名。并留下遗旨此生都不能再入皇家。”
“先皇应该很爱薄彧吧。太爱了才会太恨。”
“嗯,小的时候父皇最疼爱的就是六弟了,什么好的都给他,还亲自教他骑马射箭。六弟八岁的时候就帮着父皇看折子,当时他在群臣的心目中早已是储君。”
“就因为他好男色?”
“为世不容,本就是大忌。何况是皇家这种地方。”他抚摸着她柔美的长发,温柔地说。
“烨,我累了,想睡觉。”
他笑了,嘀咕道:“怎么就这么累,这么能睡?好,睡觉,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