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落的血珠分外抢眼。细瞧,血痕满布,白骨嫩肉看得分明。
伞被丢弃在一边,递上白帕子。
就这么一递。
低头一看,倒吸了口气。琴弦是为金丝,难怪那一断有如此大的威力。
迟迟不等穆烨宸来接,余光瞥去,竟见他从怀中另掏出了一抹白帕,随意擦了擦血迹,眉间若平常。
心间一顿,无端地想,这么痛也是不痛吗?瞧他倒是无谓的可。
“奴婢将琴收了吗?”将帕子收回,低眉顺耳地等待着穆烨宸的吩咐。
“明日本王要见到和这把一模一样的琴。”
一模一样?单这琴身已是精贵不已,再看琴弦,金丝做弦,这把琴有多名贵,多有分量,清炎不消多想便可知道。让她在一天一夜里去找相同的琴,可想而知多么不现实。
“奴婢怕是找不到一模一样的。”实话实说,总好过明日他的冷眉以对不期料的暴风雨吧。
颊面,肌肤相沁的触觉。他凉凉的指尖划过清炎的面颊,一路往下,鲜血相伴,在经过的地方留下一道血痕。指尖停在她的下颌处,却突然加重了力道扣住她的下巴。迎头是穆烨宸的冷笑。
“什么下场,你可想而知。”
“奴婢尽力而为。”清炎心一抖,硬着头皮应道。她若是找不来一模一样的,她是什么下场她不知道,只是很难看那是一定的。
“尽力而为?可以试试看。”
穆烨宸放开她的下巴,冷酷的面孔入了清炎的眼里。从遇见穆烨宸的那刻起,他的话,他的神情总会让她不寒而栗。之前不知天高地厚反抗着,而后不甘心,不情愿也是因为受不了他的冰冷冷,现在认了,学会顺从了,可是她的烦恼仍是不消停。这里虽不是豫王府,虽不是由他主宰生命的地方,但是她的处境未变,反而危险更甚。这里,没有人会为她说话,没有人会为她开罪一朝的王爷,更没有人可以给她看到希望的勇气。有那么一刻,清炎的心如沉入千尺的深谭,看不见光明,那是多么孤寂而绝望啊。宫里有的刀光剑影,本是男人之间的争斗,她又怎么会成了中心。
清炎往那琴处细看。要将金丝弹断,需要多大的内力。断痕处整齐一致,他本来的琴音低缓,怎么会突然如此起伏,还是他的刻意?
再抬头时,已见他孤傲离去。
雨中,穆烨宸的衣衫如天之颜色。这会儿瞧得真了,是烟灰色的。素来知道他不喜淡色,往日的衣衫均厚重凌厉之色,今日连穿衣也是如此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