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霜惹恼了冬意,这一夜,北风宣嚎,气温降了数度,一夜间夜露接连晚霜,树丫上,地上遍地都是,湿哒哒,滑溜溜的。
透过窗棂看到的景色和昨日的不同,肃杀而寒冷,想不到气象变化竟如此之快,这南边,天公变脸也在一时啊。屋檐上覆了白霜,如玉般通透。
玉?她的玉呢?她一直都带在身边,怎么不见了。在战场的时候还在的呢,丢哪里了?
清炎拉住丫鬟询问。那丫鬟却道:“王爷可是吩咐过的,所有姑娘的东西都是要交给王爷的,我们可不敢动。”
一早上,清炎坐立不安。午时方下了决心去找穆烨宸问问是否看到过她的玉佩。
思园位于庭院的正中央,昨儿突来寒霜,今儿见这园子覆盖上了一层层薄冰似的,别有一番景色。
黑色,在风中舞动,那是他黑的发,黑的衣衫。
穆烨宸果然在。
他凝眸在画,旁若无物,抬手之间,墨色四溢。清炎站在远远的树下遥望,知他全神贯注,犹豫着不敢打扰。
原以为这风月是无关他的,竟不知他也会有如此意境做画。
清炎感到身体里的血液都在静止,和这人,这景,浑然成了一体。那边的穆烨宸,眉峰稍聚,清炎微笑,他的眉峰什么时候才能舒展开来呢。她看得暖暖的,竟希望如果这一切静止的话该多好。原来她的心里还是存着他的,并未被淡忘。清炎深觉心酸,想及又蹙起了眉。一不留神,整个人险些儿跌倒。好在她扶着树身,但身体的重力却集中到了伤口上,剧痛非常。
“王爷是否看到过我的玉佩?”清炎走进,悄悄地问。
这园子盛放着深秋的花卉,淡淡柔柔的花香,闻着畅心。
是他太专注于画了还是他懒于回答她的问题,笔尖不停,全然不觉身侧多了一个人。
“王爷是否看到我的玉佩?”清炎再次问。
许久还是不见他答。
墨笔轻轻滑过纤柔的画纸,黑白相待,淡墨的思园景致跃然纸上。
“只是一块玉佩而已,用的着大冷天地跑过来嘛。”本以为他会怒言相向,不想言语也与平日无异,也不见他的怒气。
“那块玉价钱不菲,我还指望着靠它过日子呢。”
“看来本王非还你不可了。”穆烨宸收好画笔道。这次他也不和她绕弯子,从腰际掏出一块玉来,仍给清炎。
剔透玲珑的白玉,其上雕刻着一朵雪犀。
“可是这块?”
“是。谢王爷。”
彼时,可以闻见落花的声音。两个人的呼吸声在思园的景致里徘徊流畅,扰得流云见了绯红。
“滴答——”像是雨点的声音。
一滴鲜血滴落在雪白的画纸上,晕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