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意欲言又止,眼神在他身上扫过一圈,最后落在翕动的薄唇之上。
“你”
令玄把镜子推到桌子中间,“你为什么要送轩辕善这个”
“这不是我送的,是在他宫里拿到的东西。”
“他说,是你特意给他的。”
他加重了“特意”二字,语气中隐隐带着几分醋意。
对啊,就得特意给他,不然怎么能落到你手里。
陶知意为了过剧情可谓是煞费苦心,没想到伏萤因为这个跟她吃醋。
她心如刀绞真是儿大不由娘啊
她才离开不到一个月,女主和轩辕善的感情已经深厚到为他吃醋了,她再去魔界几日,回来俩人不得湖上同游
陶知意算是理解那些因为子女早恋而崩溃抓狂的家长了,她现在就想把轩辕善抓过来,当场帮打鸳鸯。
被女主这么质问,陶知意无奈地叹气,“是啊,我给他的,但他不是送你了吗”
她因无法组织剧情而摆烂的语气,落在令玄耳中,成了责怪和呷醋,他收了镜子,起身回房。
临走扔下一句“云隐说掌门找你。”
竹门被重重关上,吱嘎晃了两下,留下一道窄小的缝隙,依稀窥见令玄气愤的背影。
陶知意拈了块果干,酸甜的滋味在唇中化开,刺激舌尖,压抑了心底的苦涩。
她只是nc,改变不了结局。
陶知意拍拍屁股起身,抓了把果干,去找掌门。
透过那道缝隙,令玄看见她出门,只觉心烦意乱,腕上的黑雾觉察到他的变化,开始在手臂上游走。
他将那面镜子扔到床下,封脉压制着那股邪气,飞身去往素心谷。
见他又来,焦琼很惊讶“昨日不才泡过难不成又严重了”
令玄没讲话,直接踏入了冷泉中
焦琼在外面喋喋不休“你师姐今日才来过,说让你不要泡的那么勤,对身体不好。你今日又来,让我怎么跟她交代”
随着寒气包裹全身,令玄长舒一口气,似乎没那么烦躁了。
“你还没回答我呢,是不是更严重了”
令玄想了想,他最近确实有些奇怪,便答道“我老是控制不住,想对师姐和她身边的人发脾气。”
焦琼思索片刻,说“或许是邪气马上就要拔除,它觉察到危险,正想法设法地蛊惑你。你受了它的影响,它才会更强大。”
“或许吧。”
令玄摸着心脏,为自己近几日的异常找到了原因。
他是被邪气影响,才会这样,见到陶知意就心烦意乱,连带着也不喜欢她身边的人。
归根结底,是陶知意太讨人嫌了。
找到答案,令玄心安许多,姿态也跟着放松下来,指尖搅动水流,不知不觉写下陶知意的名字。
焦琼的声音还在传来,“你若是情绪起伏特别大,要不要来素心谷住些时间越是最后的关键时刻,那些邪气越会拼命蛊惑你,如果你思绪不坚定,被它控制,伤了人怎么办”
“不必。我能压制。”
小小邪气,还没强大到能控制他的程度。
外面安静了许久,就在令玄以为焦琼已经走了的时候,又传来她犹豫的声音。
“伏萤姑娘,我能问你件事吗”
“说。”
“你和掌门,从前认识吗”焦琼低着头,粉纱绞进了手指中,“我今日去见他,他还特意问起你的病情。”
“不认识。”令玄回答得果断,“从没见过。”
“他好像很关心你听说在拜师大典上,他还要收你为亲传弟子。莫哥哥已经许久不收亲传弟子了。”
“那是他的事情,我拒绝了。”
“你为什么要拒绝他他是掌门,在大庭广众下被拒绝,肯定会觉得难堪。”
“”
令玄从冷泉出来,看到低头立正像在罚站焦琼,轻轻摇头
“与其关心他,不如关心一下自己。”
“你被那些人议论难堪之时,他管过你吗”
“”
焦琼一顿,颗颗饱满的泪珠砸在了裙摆上。
令玄冷漠地看了一眼,转身欲走,焦琼抬手擦了下眼泪,露出腕上亮银镯子。
他停住脚步,问“你腕上的镯子,谁送的”
焦琼还在委屈地哭,没听清又问了一遍,“啊”
令玄指了指她手腕,不耐烦地问“镯子,谁送的”
“陶知意给的。”
“”
刚才泡的冷泉白泡了,令玄只觉体内气血翻涌,咬牙切齿道
“她什么时候送你的”
如果是从前送的,他可以既往不咎。
“今日。”焦琼说着,晃了晃手腕,“她说这种款式刚好可以卡主储物石,方便携带。金赤师兄那里也有一个,她也送你了吗”
令玄没说话,转身又进了冷泉之中。
焦琼顾不上哭了,边擦眼泪边喊“别泡了,再泡怕是真的要伤着身子了。”
“别管我。”
令玄划出一道凌厉剑风,将焦琼阻隔在外。
他沉眸,暗道自己低估了邪气惑心的威力,刚才若他再偏移一分,剑气就会砍断焦琼的手臂。
然而闭上眼,脑海中却满是夜里陶知意熠熠生辉的双眸。
她亲手给他戴上镯子,说是专门请银匠给他打的,是要送情郎的,是独独给他的。
果然人类心机深沉,惯会用花言巧语哄骗人心。
当真是讨人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