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易举化为泡影。
直视那双棕中带紫的眼睛,他只认真说“所以,我想让迈克尔参与进来,多一重助力,多一分胜算。”
一改云淡风轻,艾波洛妮亚别开眼,视线落在门厅上方的水晶灯,黄铜卷叶的灯枝如藤蔓般细密交错,流光溢彩的灯盏,仿佛一场永不散席的美梦。
掌心依稀残存某人大手握住的触感,她只淡淡反问了一句,“如果你遇到了心爱的姑娘,你会让她参与进来吗”
皮肖塔一怔,陷入沉默。
柏油铺就的道路平稳顺滑,两侧路灯几乎连成白线,不断向后飞过。
迈克尔向后看去,巨大巍峨的城堡快速隐没于黑暗。
车内一片昏暗,浅淡的光线勾勒轮廓。吉利安诺亲热地拍了拍美国人的大腿“我很高兴今天能看到你。”
“哦”
这位继承人误以为艾波洛尼亚邀请了迈克尔,这实在出乎他的意料,开玩笑道“艾波可从未和男人跳过舞。我们确实可以讨论嫁妆了。”
心里却不以为意。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他们从事的工作是在刀尖起舞。一旦出事,根据缄默原则,不知情的家人将被视作平民放过。艾波只会像对待父母兄弟一般,用谎言编织起一座安全的港湾,保护她的丈夫。而不是像今天这样,这个美国人像道具般被摆弄。
迈克尔半真半假地说“图里,虽然这么说实在丢人,但我无法确认她是否真心喜欢我、真心想要嫁给我。”
吉利安诺并不擅长撒谎,只能迂回地安慰“她看你的眼神,就和西多尼亚看我时一样。你应该能理解,被她那水汪汪的眼睛一瞅,我恨不得连心都剖出来。”
“确实。”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女孩的笑颜,当她对他笑时,他的灵魂都会下意识蜷缩起来。
但随即,那张老迈丑陋的脸如附骨之蛆般出现,黑暗中,迈克尔脸上的笑意消弭殆尽,他不动声色地问“除了维太里先生,在婚礼之前,我还需要征求其他长辈的同意吗”
吉里安诺大咧咧地说“不用。”
车外是平稳行驶的呼呼风声,偶尔有一两只飞虫撞上挡风玻璃,
化作一滩虫泥。
“是吗”在这样的环境里,迈克尔的声音格外沉静,他解释道,艾波说赫耳墨斯是她的导师,我想他在艾波洛妮亚心里应该是很重要的存在,便也想征求他的同意。44”
“我知道你和赫耳墨斯的龃龉是迷惑克罗切的手段。他是你的军师,他是怎么样的性格我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讨好他”
“哈哈。不用特意准备,赫耳墨斯已经非常喜欢你了。”吉里安诺干巴巴,“只要艾波同意了,赫耳墨斯就会同意的。”
而后,像是想起什么,他忽然变得谨慎,又补充道“我是说赫尔墨斯和艾波洛尼亚有特殊的羁绊,他尊重她自己的意愿。”
“原来如此。”
无稽之谈。如果尊重她的意愿就不会突然要求他们订婚。在展览会之前,艾波没有要和他结婚的想法。呵,她不过是对那老头言听计从,甚至能放弃主观意愿。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些微颤抖,迈克尔压制住内心涌现的、寒冰般的戾气。语调冷静又友善地向吉里安诺说起想要帮忙的想法。
吉里安诺有些意外,但并未反对。稍加思考,他忽然问“你父亲是唐柯里昂”
“不错。”
“你觉得西西里的黑手党和你父亲有什么区别”
迈克尔回忆塔查医生给他讲的那些故事,说道“唯一的区别是我父亲的手段更为温和,他靠权势勒索平民。这里的黑手党靠枪支。”
这回答让吉里安诺高不由看他一眼,他说“那你觉得我们和这些黑手党区别大吗”
这并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
迈克尔却不假思索迅速回答,好像这个问题他已经思考了很久“同样是暴力组织,克罗切在分化社会、剥削百姓,不断激化冲突,又用暴力镇压;而你们仅把暴力当作保护生产力的武器,将冲突保持在039秩序039的范围以内。”
空气安静了几分钟,气氛冷凝,仿佛有一场看不见的冻雨降临。驾驶员忍不住偷偷从后视镜观察后座两人。
不同的外貌,如出一辙的迫人气势。
“迈克尔。”如初春的一声雷。
吉里安诺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他伸出右手“迈克尔,我的朋友,欢迎加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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