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一声,夹枪带棒“即便当日是我家二公子有错在先,可贵府三公子也并非全然无辜,若真在官府论起是非对错,不过是各打五十大板,端看姜老夫人是否舍得”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姜老夫人,您好自为之。”
待李嬷嬷走后,姜老夫人这段时日积压的怒气彻底爆发,难掩怒火,脸色涨的青红发紫,几欲咬碎一口银牙。
“哗啦”一声,搁在软榻上的紫檀桌几被掀翻在地,瓷瓶茶盏尽数碎裂,姜老夫人手心的佛珠被捏的咯吱作响。
堂内鸦雀无声,奴仆骇得屏息静气,连王嬷嬷都不敢轻易上前劝慰。
萧瑟的冬夜静谧无声,不知过了多久,姜老夫人无力地低下头,年迈的身子颓然跌坐在软榻上。
堂内孤灯彻夜不息,听着外头不时传来的打更梆子声,姜老夫人疲惫地阖上眼。
微弱的火光落在她苍老的眉间,捏在手中的佛珠不知何时断裂,珠子落了满地。
王嬷嬷上前将佛珠一一捡起,斟酌片刻,开口说道“嫁入孙府后要想站稳脚跟,八娘子只能依靠姜府,若孙家大郎日后能顺利袭爵,于姜家也是大有益处。我知老夫人怨怪当年之事,可是余氏已死,不如将过往当云烟。”
姜二老爷稳重,对姜老夫人也素来敬重,故而察觉姜二老爷养了外室后姜老夫人虽恼怒,但得知外室有孕,主动派人将余氏接去庄子里养胎,只待生下孩子后接回府上做个偏房。
谁知,余氏竟不愿意,在去庄子的路上跳下马车跑了,此后再无音讯。二老爷以为是姜老夫人容不下余氏,头一次顶撞了姜老夫人,母子之间就此生了嫌隙。
姜老夫人冷嗤道“当年她不愿入姜府,死了倒想进姜家族谱。”
王嬷嬷劝道“当年二老爷如此偏爱余氏,想来也会看重八娘子。您将八娘子嫁去孙家是无奈之举,但若叫二老爷误会是您不能介怀当年事,有意为之,岂非再生隔阂。您同意让余氏进族谱,不止是给八娘子的恩赐,也是宽二老爷的心。”
“可恨我一个嫡母,还要去宽庶子的心。”姜老夫人浑浊的眼眸噙泪,苦笑不已“若是老大老三能争气,我也”
当年姜家一族没落,而姜大老爷平庸,姜三老爷无能,最后竟全靠姜二老爷这个庶子撑起门楣,延续姜家荣华。
“罢了罢了”
姜老夫人无力地叹了口气,孤身枯坐一夜。
翌日,天色微亮,琼枝退霜,厚重的云雾隐约散去,天边的萧山旭日欲冲破灰蒙蒙的浊云,霜白大地独留东风肆意逃窜。
祠堂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惊起檐下鸦雀,簌簌积雪掉落,姜老夫人老态龙钟的身影慢慢走进,几日不见,她苍老许多,眼底乌青一片。
一张地契飘落下来,姜老夫人居高临下地立在姜阳羡身前,倦容冷漠,嗓音暗哑“明日我会请姜家族老开祠堂,将你母亲余氏以偏室的名分记上姜家族谱。”
“八娘子,现下你可以安心了吗”
病弱无力地起身,姜阳羡面无颜色,眼底发青,眉眼间无法遮掩的病气。
她跪地俯首,神色不见悲喜“多谢老夫人开恩。”
姜老夫人自嘲一笑,不阴不阳地讽刺道“不必谢我,你这般不要命,是我怕了你。”
姜阳羡声音平静“我无力与老夫人抗衡,唯有以命相搏。”
在姜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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