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为针状,中部呈三角形,连着个倒月牙铲形,杆为竹。是眉针箭我在金庸的书中曾经读到过,这是明代弓射用箭之一。
现在细细看来,这支箭的构造当真与女真人的鸣镝响箭不同,杆较长,箭镞较锋利。既然是明代官制用箭,那箭身肯定会有制造的印记。可整只箭都被我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一遍,出了箭镞上的草乌和箭羽上的红痕,别无他物。
明代汉人
城中唯一让我联想到与汉人有关系的,只有那个被幽禁至死的舒尔哈齐,难道城中还有人与大明有所来往吗
我不禁想思路转到了另一个方向,与其说谁与大明有关系,不如说谁最需要大明的帮助那么,我只能想到一人褚英
如果是他我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就像侦探守则里说的一样,无论对方是谁,都不要为私情所动,行动时理智要胜于情感。我必须要查出真相没有原因,似乎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驱使着我,我必须这么做不然,殊兰的死就会这么被人淡忘。这是一条人命啊她不该成为这权利角逐的陪葬品
去褚英常练箭的弓箭场,这是我作出的第一判断。这个地方我是轻车熟路,哪怕是在黑夜中摸索前进,也能很快找对方位。
和记忆中一样,褚英的箭筒就挂在羊皮毡旁,我燃起灯,走过去准备仔细地检查一番。
箭筒中有数十只箭,其式样与木朴头箭相似,头大尾小成滴水状,箭身以硬木制成。我又将箭镞拧了下来,这些箭全都不是空心的这与我猜想得完全背道而驰,我顿时慌了手脚。会不会这也是他的掩饰
“什么人”
正在我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严厉的质问声。伴随着挽木弓时特有的“吱呀”声,我心里发憷,不知是因为举在我身后的箭,还是这熟悉无比的声音。
我的挫败感油然而生,缓缓地转过身子来,“是我”
他目光迷离,透着微弱地火光凝视我许久。
“是你。”他舒一口气,松了弦。
我咬着唇忐忑难安,吃力地朝他走去,哑声道“我有事情要向你求证。”
“你哪次来找我没事”
他嘲弄一声,越过我捡起散落在地的箭,“弄坏我的箭,打算怎么还”
我仔细地观察着他每一个动作,蹲身,捡箭他的右手握住箭镞,将整只箭拎起,插回到箭筒中。每个动作都那么连贯自然,没有丝毫的异常。
不是他真的不是他若他是在箭上涂毒的人,那么他拾箭时绝不会握住箭镞,而是握住箭杆或是箭羽这是犯罪心理学上的一种惯性驱使,也许他有动机,可无论是箭还是他用箭的方式,都证明着这并非是他所为。
这次的事情,汲取了五年前的经验。我没有慌张,没有自乱阵脚,而是从头到尾,一直在冷静理智地判断着,站在最客观的角度。我的分析应该不会有错。
褚英他不是个会放暗箭的人,一直以来,他的野心他的目的,在我面前他从来都未加掩饰过。若是真希望我对殊兰的事情当起追查,按他的性子,绝对会直接来让我停手,跟我分析利害关系。
“谢谢你。”我愣愣道。
“什么”
“谢谢你,没有”我的话堵在喉咙里,苦涩难咽,“谢谢我们还能见面。”
“你怕我死了吗”他赫然回过头,直直地望着我。语气听不出是戏谑还是无奈。
“怕。”我微弱的声音吐散在黑夜里,“所以不要死。”
他没有答我,分外流连地轻抚着那张弓,最后也一并扔进了箭筒里,眼中熠熠生辉。
“我不会那么早死的。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明天,带着这个去沈阳,去见六夫人。”他将腰间那串玉坠给摘了下来,缓缓递给我。
我屏息,伸出手,那串穿越了时空的陨石就躺在我的手心,底下编织的青色穗子铺散开来。这下面,还藏着出城必须的敕书。
我收紧手心,心跳加速,紧张地瞧着他“你没去家宴你怎么会半夜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也不问我为何来这一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对不对”
他向前来握住我的手,“再听话一次,好吗这次的事情,你绝对不能参与进来,绝对”
“给我理由,”我木然地抽出手,“给我理由,我就听你的话。”
“理由理由”他独自呢喃半响,才吃力道“我怕你受伤,筝筝。”
“我比你想象得要坚强。”
“我知道,你一直很坚强,只是很多事情你不需要知道,知道了,反而于人于己都不好。我不想你知道。”
我该相信褚英吗他从来不曾将我置于危险之中
看着他略带憔悴和疲惫的脸庞,我突然觉得鼻子涩涩的,心中退让道“最后一次我再听你这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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