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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第5/6页)
    的恨却又在相遇的那一刻变得无足轻重。

    蝇营狗苟的半生,把他的心变得拥堵狭窄,装不下太多东西,能被他藏进去的一切都显得弥足珍贵。

    放不下的执念在重逢的撕扯中燃成熊熊烈火,分别的时间太久,就连重逢也被撞得粉碎。

    或许他早就分不清恨的到底是宁初,还是那个无论如何也不能停止深爱的自己。

    大洋彼岸的国度,明明不需要亲自去的地方依旧在过去几年被一次次踏足。

    无数次隐匿于一座城市,明明已经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却始终不肯动动手指去寻找一下。

    到底是憎恶到不想看见,还是不敢看见。

    他可以花时间去接受宁初忘记一切,可以忍受一个人背负那些破烂残缺的记忆,反正早就卑微惯了,只要狠下心肠对待自己,没有什么是不能忍受。

    他愿为自甘堕落将自己匍

    匐到尘埃,

    可就是有人非要将他拉起来。

    他忍不住去责怪宁初,

    既然已经想不起来,为什么非要得到一个究竟,就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不好吗

    不知道的时候还会偷偷靠近他,藏着偷偷摸摸的欣喜跟他说话。

    如今知道了反而对他避之不及,走路都恨不得能在家里多开辟一条小道绕过去。

    可怪着怪着,最后罪责还是会落在自己头上。

    都是假的。

    骗来的安宁就是高空坠落后的玻璃球,表面完好无损,剔透的躯壳下早就爬满裂缝,指不定碰到哪就会碎成一地。

    明明是自己贪心不足,明明早就已经意识到不管如何,都回不到从前了。

    宁初没有回答,也答不出来。

    他听出了今今话音里沉郁压抑的情绪,却笨拙又沮丧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低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纹,在晦暗蔓延的客厅保持沉默。

    禁锢在手腕的力道忽然松了。

    他仓皇抬头,却只能看见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

    晕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模糊得像是快要碎掉。

    从猫舍回去那天起,或许是因为该暴露的都已经暴露了,宁初不再被拘与一隅,可以自由出入行走。

    被关着的时候老想出去,现在能出去了,他却又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几天后,他一个人无所事事在家里枯坐了一上午,然后拿起手机,第一次独自离开了家门。

    他想再回去看看。

    公交车的路线重新规划过,他带着口罩,站在站牌前半天看不明白,最后还是以为老大爷好心给他指路。

    先坐108路,三站之后换乘96路,坐到终点站。

    上车之后,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路线不认识了,窗外面的建筑也不熟悉了,他乘车穿梭在这座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觉得哪里都陌生。

    在抵达目的地最后两三个站台,看见郁郁葱葱的银杏行道树,才总算咂出一点记忆里的味道。

    在站台下车走到路口,儿时宽阔的马路现在长大了再看,窄了很多,也短了很多。

    他慢慢往里面走,走到从前家门口对面的长椅边上,看着紧闭的院门发了会儿呆,忽然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跑这一趟。

    风吹得树叶摩擦沙沙作响。

    感觉有点累,他想坐一会儿再回去,结果刚坐下没多久就想起什么,立刻不坐了,开始绕着周围的绿化带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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