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与中国比邻而居, 唇齿相依, 世代为我藩国, 卫我北疆。两国亲密友好,举世皆知。当代国王李熙在同治三年九月九日,受我国皇帝册封,承继朝鲜国王之位,此乃铁证如山, 不可更改”
“而今日本犯我属国,囚禁他国王室成员,炮轰我军营门驻地。朝廷秉承圣人仁恕之道,一再宽忍。然彼等不知收敛, 反肆挑衅。今中国政府就朝鲜问题最后一次表明态度。”
“日本必须在此通牒发出的七十二小时内, 停止一切挑衅行为, 释放被彼囚禁之朝鲜王族, 将全部军队撤出朝鲜国境。否则,此通牒到期之时,中国即与日本处于战争状态公元1895, 清光绪二十年三月十七子时, 中国政府,北京电。”
都说标题越短, 事情越大。当读报人念完这则最后通牒之后,全国上下的听众都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当中。
三门湾事件才过去不到一年,没想到战争的阴云又这么快地笼罩到了他们头上。
激动者有之,彷徨者有之, 叫好者有之,胆怯者亦有之,但无论主战还是主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
战争的脚步近了
此时,景仁宫。
“京沈铁路辽宁段的初步设计稿出来了,请您确认。”
“郑观应奏请,调拨在辽省境内紧急铺设电报线路,所需之铜线、橡胶、钢铁等物料,望皇上批准。”
“鸭绿江、旅顺、大连等预备战区的民众转移安置计划,已经有了初稿,户部尚书乞呈皇上御览。”
若桐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听见外头一片匆忙的脚步声,各种来往请示的声音不绝于耳。
大权在握的皇帝回宫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电报线铺进了紫禁城,有限信号从朝鲜前线直接传输到养心殿围房里的电报机上,然后被电报员翻译成各种文字,火速报给皇帝知道。这一天一夜,载湉都没合过眼,大会小会连续开了五六个。
就像一个慢悠悠转了许多年的陀螺,忽然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似的,习惯了慢吞拖延、打官腔、做表面文章的六部官员,被皇帝雷厉风行的执政风格震慑,一时间忙得走路都带风。
皇帝去看儿子的时候,回事的大臣追到阿哥所;来看老婆的时候,请旨的大臣又跟到景仁宫。
若桐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见的还是景仁宫的浮金天花板,耳边响起芷蓝高兴的声音“娘娘醒了,快拿水来。”
宫女们抱着枕头垫在床头,正要扶着她坐起来。结果外间帘子一掀,载湉大步进来,高兴地向她一揖到底“娘娘辛苦了,这次你可给咱们大清国立下大功了。”
若桐见他活蹦乱跳,比盛夏的蚂蚱还精神百倍地进来,这才把那口提了数日的气松了下来,忽然瞥见他左脸上鲜红的一个掌印,不由柳眉一竖,坐起怒道“她敢打你”
“呵,你别急,朕还真得感谢她这一巴掌呢”
载湉便过去坐在床边,将昨日仁寿殿内的情形说与她听,末了笑道“朕刚对日本下了最后通牒,李鸿章的淮军,曾国荃的湘军都已经在进京的路上了。朕还巴不得这巴掌印多留两天,叫来往的朝廷大臣都知道,她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不可大意。太后这一辈子起起落落的时候多了,得防着她东山再起。”
“哎呀怎么爱妃的心总是跟朕不谋而合呢”载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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