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黎疾步进入里屋,还是没人。
她松了口气,掏出小钥匙取出抽屉里为数不多的毛票,飞快塞进裤兜。
离开时,何慧正端着一盆刚洗完的衣服从水房里回来。
今儿天热,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小褂,汗水把刘海打湿,她抬手轻轻拨到两侧,露出不甚白皙的额头,额角有一条细长形状的伤疤,不掀开刘海是看不见的。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两姐妹差点撞上,幸亏何慧反应快,及时躲开。
何黎惊得屏住呼吸,紧张地捏了捏口袋“呃对,有点事情耽误了。”
何伟也从水房回来,抱着一只搪瓷盆,盆里装着他和何黎两个人的衣服。
“什么时候回来的,吃饭了吗一直没等到你我们就先吃了,衣服我给你洗了,如果有漏你自己去水房洗吧。”
何黎尬笑,连连颔首“好,谢谢哥。我跟张馨出去有点事,如果回来得晚你们就先休息,不用等我。”
何伟问“什么事出去这么久”
“嗯”何黎很快想到了理由,故作轻松地冲二人挥了挥手“有人请看电影,所以会晚点回来。”
不等两人再问,何黎疾步匆匆离开楼道,直到出了筒子楼才疯狂踩起脚踏板,赶在七点前到达医院。
手术室外,周铭天的母亲吴咏秋焦灼盯紧大门,曾文华握住她的手,嘴里说着安慰话。
何黎赶到医院先把手表赎回来,正准备上手术室瞧瞧进度,张馨来到缴费窗口拉住她。
“黎黎,吴主任来了”
何黎心脏陡然漏掉半拍,急切道“怎么样,她看起来是不是很生气”
张馨仔细回想一番,摇摇头“看不出来生不生气,总之是很担心的。”
废话,儿子都进手术室了,能不担心吗。
何黎眉间难掩忧色“我把周技术员撞成这样,吴主任会不会骂我以后给我穿小鞋咋办”
周铭天他妈吴咏秋是机械厂工会的干部,这工会是给工人们谋取福利的部门,比如逢年过节采购福利品、分配住房、伙食改善等等,都是工会的内容。
厂里几乎没有什么事是工会不能插手的,吴咏秋更是工会里的领头羊,平时不苟言笑,雷厉风行,只要她发话,就没有干不成的事,得罪她只亏不赚。
张馨揽住她的肩膀安慰道“刚才我问过医生了,阑尾炎应该不是你的问题,你跟吴主任解释清楚就好了。”
何黎烦躁揉头“万一周技术员就赖我呢那我真是长八张嘴也说不清了。”
张馨目光迟疑“不会吧,周技术员应该不是那种人。”
这锅最后到底谁背,说到底还得看当事人怎么定义。
“算了。”何黎思来想去,翻出身上所剩无几的毛票“你在这里守着,我出去买点东西。”
何黎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离开。
张馨折返回去的时候周铭天正好被医生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全身打了麻药,这会儿还昏迷着。
张馨小心翼翼凑过去“周技术员情况还好吗”
吴咏秋穿着素色衬衣,西装料裤子熨得笔直,脚踩一双大头皮鞋,她快五十了,眼尾有着不多的细纹,头发也还亮密,一瞧就不是好招惹的人。
吴咏秋眉间忧虑还未消散,跟在医生身后赶往病房,闻言看了她一眼。
曾文华抬眼看向张馨,放低音量说“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先让他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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