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地道“公子不必妄自菲薄。俞嬴不过是沾了从小在列国胡混的光,对列国更熟一些。等公子到了齐国,听的多了,见的多了,对齐国对列国事更熟悉,俞嬴做的事,公子也能做。
“即便不是像俞嬴这样四处跑,只是在后宫后宅,只要公子自持本心,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也能活得耀眼精彩。俞嬴曾见过一位太后,她起先只是一位不起眼的媵人,后来成了夫人,扶着自己的儿子当上国君。
“其子年幼,权臣当道,太后用权臣之间的矛盾护住其子的君位,后来更是于宫廷之中埋伏甲士,一举铲除了那权臣。
“后来其子掌握了大权,太后也年老了,但有外国使节来,未尝有不拜见太后的,国中若发生大事,国君卿相未尝有不询问太后意见的那不是因为国君孝顺,那是太后用她几十年的胆魄智慧积累的威望。”
公子怡听得入神,过了一会儿才点头,低声道“希望有一日,怡也能如这位太后一般。那时候君父和母亲一定以我为荣。”
俞嬴微微一笑,我们开始的时候,都是这般期望的。
公子怡正色对俞嬴行礼“多谢先生指点迷津。怡若有机会,定报先生指点之恩。”
俞嬴忙还礼“不过闲聊,何曾指点公子什么。公子不必客气。公子与俞嬴在这原野上萍水相逢,即是有缘,俞嬴自然愿意
有缘人日后顺遂康泰。”
篝火越来越小了,俞嬴扭头,令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公子怡与俞嬴道别,回她自己的营帐。
俞嬴将火熄了,正欲回帐,看到大约是巡视一圈回来的令翊。有这么一位既勇武又不是只有武力的将军随行,真好啊。
想到之前在篝火前与公子怡拿令翊打趣,她们声音虽不大,但想来令翊也是能听到的,俞嬴笑着对令翊行礼道歉“之前一时吃多了饼子,脑子不很清醒,说了些胡话,还请将军莫要责怪。”
令翊要笑不笑地看着俞嬴“说了些胡话先生哪句是胡说的,哪句不是”
俞嬴瞬时明白过来“说将军之美,如山川,挺拔高峻,如河流,浩荡开阔,如松如柏如骏马,这些自然都不是胡说,这些都是俞嬴肺腑之言。”
令翊眉眼弯起,嘴角却绷着“哦”等她接着说。
“这个,像用篝火烤过又抹了鲜香醓酱的饼子嘛,”俞嬴难得打个磕绊,“也是实话。将军问问这旷野中人,在这样的寒夜,一个烤得热乎乎香喷喷的粟米饼和明珠美玉,哪一个更好相信没有人选后者。”
“嗯,够味是吧”令翊斜睨,笑问。
“够味”这话回想起来,实在有些轻薄了。俞嬴清清嗓子,正色道“从前老子说治大国若烹小鲜,君上治燕,我等众臣都是或盐或葱一种佐料,将军无疑是诸多佐料中最重要、最够味的那一种将军日后可是要做上将军的人。”
听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令翊绷不住,笑出来。
俞嬴也笑了。看他眼睛里藏着的星光,俞嬴觉得哄小君子固然费事了一点儿,但是就这样的笑容,这样的星光,再费事也是值得的。
哪想到这小君子并不放过她“先生还说,临淄少年有临淄少年的好。这好是被我抓住的公子仪那样的吗”令翊自言自语,“齐国不以其为质,却要改遣别的公子来,可见这位公子仪着实受齐侯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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