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侍卫、太监打马一径往畅春园来,到澹宁居时,天色刚明,李德全带着几个太监,在清扫院落,有的擦窗玻璃,有的在熄灭屋檐下的宫灯。太子躬身走进澹宁居,见康熙盘膝端坐在炕上,下边马齐、张廷玉、佟国维依次立着,下边还跪着一个官员正回奏事情,便默默打了个千儿请罢安,侍立在旁。
“据施世纶所言,听来令人心寒”康熙没有理会太子,只转脸对着三个上书房大臣说道,“拨了十万石粮赈济凤阳灾民,仅有两万石粮能入饥民之口,这还成什么体统贪风横行竟至如此,百姓何以聊生”
佟国维一笑,说道“施某所奏,只是一时一地所见所闻,皇上也不必过于焦虑。奴才回去就发文,叫安徽巡抚查处”
马齐却道“要真这个样儿,不但皇上,就是奴才,心里也觉得下头太没有王法了依着奴才见识,暂停赈济为好,不然,得多少粮食才填得满这个坑”
张廷玉素来恪守“万言万当,不如一默”的箴言,极少多口的,听了马齐这话,忍不住说道“要按马齐说的办,将要激起民变,万万使不得”
“奴才愿请命前往”跪在下面的施世纶叩头道,“三年之内,如不能将凤阳府治得夜不闭户,请万岁爷治奴才欺君之罪”
康熙“嗯”了一声,挪动一下身子,说道“粮食还得赈,凤阳这地方民风刁悍,万一出事,国家兴军,用粮岂不更多施世纶仍旧去户部,跟着四阿哥在户部清理亏欠,这件差使,比凤阳的事要紧得多。有太子和四阿哥坐阵儿,朕就瞧你们的了。”
“皇上”施世纶连连叩头,说道,“奴才只是一郡之材,恐难当其任,有伤主子知人之明。”
康熙点头叹道“朕知道,你有你的难处。有朕在,无论怎样,朕都替你做主。你不必害怕,小人们害不了你”
施世纶苦笑道“奴才倒不怕小人陷害,皇上如此知遇,就是死了,奴才也心甘情愿”
康熙诧异地问道“你怎么一味地推辞”
“不是推辞”施世纶忙道,“实在力不从心”
“你是怕欠债的官员太多,清不过来”
“回万岁的话,不是太多,”施世纶昂首答道,“是太大比如不少阿哥,还有太子爷,都欠有国债,奴才哪有这样胆量”
太子听得头“嗡”地一声胀得老大,昨日是在户部,今日是当着康熙,众人都拿自己作践,毫不顾及情面,莫非都瞧着皇阿玛不待见自己,要墙倒众人推了想着,头上已是冷汗淋漓,袍子一提便跪了下去,说道“儿臣三年前因买通州周园,一时手紧,借了户部四十二万两银子是实,求皇阿玛处分”
那施世纶并不认识太子,听得太子就在自己身边,也是一怔,忙道“奴才出言不逊,求皇上、太子治罪”
“都起来吧”康熙见二人尴尬,不觉大笑,将手一摆说道,“君臣父子间,正该这样直言不讳嘛胤礽,你听朕说,昨天户部的事朕已知道了。虽是一样的话,为善为恶,却不一样,你也是个伶俐的,不至于连这都想不透,别说是你,就是朕,有不是之处,人家说出来没有坏心,也不能怪罪”
太子听着想着,施世纶和四阿哥确是一片苦心,与王鸿绪蓄意攻击不同,叩头道“儿臣记下了。施世纶的忠心,岂敢怪罪”
康熙笑着摆摆手,说道“别的话都不必多说了。这几日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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