谟,侍郎,欠银一万四千五十两;苟祖范,员外郎,欠银四千二百两;尤明堂,员外郎,欠银一万八千两;尹水中,主事,欠银八千五百两合计,户部官员亏欠国库银两百七十二万九千四百五十八两三钱”
开始大约谁也没想到四阿哥会来这一手,都苍白了脸,听得目蹬口呆,但没多久便交头接耳窃窃私议,厅里一片嗡嗡嘤嘤,却一句也听不清说的什么。
“怎么样”四阿哥冷冷地望着众人,“数目有误的可以当堂提出,银子一定要还吴侍郎,新任户部侍郎施世纶还没到,你是最大的官,说说看,你的一万多银子几时还清”
吴佳谟是户部资格最老的,原户部尚书撤差,按惯例该由他任尚书,早已窝了一肚子火,见四阿哥问他,起身一揖,说道“银子自然是要还的请四爷容我盘盘家底,找个破庵子安置了妻儿老小,发散了几百口子家人”
“吴佳谟,你发的什么牢骚”四阿哥知道,镇不住这位,户部清理立时就要泡汤,遂冷笑道,“爷叫你带头,是成全你的体面何至于就倾家荡产了仅你红果园一处宅院,两万银子卖不卖”
吴佳谟朝上一拱手,说道“四爷,这个样子逼债,学生读书两车半,没见前朝有过,这还叫做成全体面,我实不能解”
四阿哥阴冷地盯着吴佳谟,说道“无债一身轻,爷叫你做轻松之人,不是成全你上梁不正下梁歪,户部自己不清,怎么去清下头你卖房卖地我不管,现在要你还钱,这是开宗明义第一条,你几时还”
“回四爷,我没钱”
“好”四阿哥面不改色,喝道“来人”
“在”守候在柱后的几个侍卫,听了这声招呼,立时闪出四个,上前叉手听命。
四阿哥看了看吴佳谟,说道“吴侍郎说他家没钱,不能还。爷这人一向刁钻刻薄,有点信不过。由朱天保带着你们四个,出门再叫上顺天府的人,到吴家查看,给吴侍郎留一处宅子,其余的造册呈上交官发卖,不许无礼,不许莽撞可听见了”
“扎听见了”
五个人答应一声退出,大厅里变得一片死寂,人人面如纸白四阿哥用碗盖拨着茶叶,瞟了一眼众人,问道“还有哪位还不起,请说。”
众人看了看木然痴坐的吴佳谟,谁还敢再触四阿哥的霉头,一时相对无语,竟像一群哑巴,什么样儿的全有。
四阿哥扫视一眼众人,说道“跟着爷办事,贪贿是不用想的了。但爷也不至于弄得你们精穷,失了官体,这也不是朝廷的本意。该拿的例银,我一文也不克扣大家的,本来京官就不富裕,外头督抚大臣送冰敬、炭敬,聊补炊灶,保洁养廉,都是该当的。除此之外,仗权谋利,爷就容不得他”
“我欠的四千银子,今年粮食上场就还。”终于,有人开口说话了。
坐在吴佳谟下头的苟祖范搔了搔稀疏的头发,叹息一声道“还就还吧,明天我叫家人把天津的当铺盘了,大约半个月就可还清了。”
接着下边七嘴八舌,有的说回去典花园,有的说卖宅子,虽说叫苦连天,挤脓儿似的,毕竟都咬了牙印儿要还债。只有尤明堂低头不语,铁青着脸看砖头缝儿,四阿哥问道“尤明堂,你呢”
“要咬牙过日子,谁还不起当初不借,也都穷不死”尤明堂恶狠狠地说道,“只要事情办得公道,我没什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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