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已经涨到十六层。
他推门进去那刻,几乎累得瘫软在地。
抬头看到同样脸色惨白的张父,刚从杂物间翻出他小时候用的游泳圈,往自己头上套,那蠢样让张默冷冷扯动嘴角,却也松了口气。
夜风刮在脸上,张默看见半开的窗。
就猜到这蠢货是想跳窗游出去找他。
如今看见张默回来,张父大喜过望,毫无形象地扑过来,抱住他,似要急哭
“你跑哪儿去了快急死我了”
张默没心思安慰他,扯开人就带张父往门口跑。
“来不及了”张父拉住人,“去天台的楼道锁了咱们走不了了跑不掉了”
“你他妈非要我骂你才行都这时候了,能不能有点男人样整天消极得要死不跑难道等水上来,躲在屋里等着淹死哪怕你是旱鸭子,你儿子我还是校游泳队的呢有我在你怕个球”
“你体力再好,能游多久”
张父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儿子,一看就知道是大老远游回来的。眼下精疲力尽,哪再有力气带着他逃生
“资料片有五天,等洪水把什么都淹没了,你不吃不喝在上面游着怎么可能撑得住外面眼一眨四个小时过去,等反应过来,这里都不一定要死多少人”
“别说的这些乱七八糟听不懂的先跟我走”
张默眼见着水已经漫上十八层,拉着张父就要跳窗。
再次被张父扯住。
“不、不用走”
“别告诉我,你打算等死”
张默回首,就见张父去摸桌上的水果刀,上下比划着,样子神神叨叨,吓得张默愣了下。
“艹你要干什么水都没淹死你呢就急着自杀”
张默扑过去抢刀,手慢一步。
张父反手捅进自己肚子里,血液喷涌,溅到张默脸上。
到底是十来岁的未成年,平日里再朝气勃发,也是未长成的小树苗,乍见风霜残酷,猝不及防下就冻蔫了,眼睛瞪得目眦欲裂,直愣愣好一会儿,才怒叫一声回过神
“你他妈疯了吗都干得什么蠢事”
张默手忙脚乱去堵住张父的肚子。
喷涌的血液从指缝里争先恐后涌出
“疯了真是疯了”
张默喋喋不休地把“疯了”二字在舌尖翻滚,仿佛借此发泄不为人知的恐慌,四下寻找纱布。
张父却在这时牵着张默,往卧室走。
“跟我走,在这”
水从窗户泻入室内,淌湿了拖鞋。
短短十几步路,走得跌跌撞撞
张默扶住他越来越凉的身体,进了卧室,以为是要找纱布止血,看到衣柜里的医药箱,急忙过去翻找。结果纱布没见着,一转头,发现张父强撑着按开游戏舱,“噗通”栽了进去。
张默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咬牙切齿。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死也惦记着这破游戏是吗”
张默赶紧爬过去捞父亲。
才抓到人,“砰”地一下,也不知道张父按了什么,舱盖猛然落下,严丝合缝
张默推了两下,没推开
像是锁住了
他看着张父血流不止的肚子,简直要疯
“接下来、我跟你说的、话,你记住”
张父气若游丝。
冷意从脚底攀爬而上,他渐渐感觉到虚弱,眼前儿子帅气的轮廓,都开始变得模糊。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低头展开一双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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