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不旧的手帕,俯身把手帕浸到水里,想擦一擦脸。
可是手一抖,帕子竟从指间溜走了。水流动得非常缓慢,遥襄又往前探了探身,就要去捞飘在水面上的手帕。
黄鲁直一手按着遥襄的肩膀防止她意外落水,一手捞起帕子,然后把自己那条已经拧好的方巾递给她。遥襄接过方巾把脸埋进去,长吁一声,久久不动。
“到头来竟是我连累了你。”黄鲁直弓着背,老态尽显。
遥襄抬起头笑了笑,正要说一句“未必”来安慰灰心丧气的黄鲁直,突然感受到一股冷厉的杀意。
二人双双望去,只看到一个男人,着黑衣,未蒙面,手里拿着一把普普通通的铁剑。可就是这个人,散发出一种从地狱血海翻涌上来的死气。
黄鲁直傲然而立,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手里拿着的是一把杀人的剑。
遥襄挣扎着要起身,一手撑地一手扶腰,非常吃力。
“襄儿切记,不要上前。”黄鲁直定定望着那男人,眼都不眨一下。
这将是一场恶战,比之前的那些人加起来还要危险。
可是她也得站直了保护自己不是么,遥襄憋了一口气,终于拄着剑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了。
黄鲁直是剑客,而那男人是杀手,剑法高明的杀手。在遥襄看来,二人难分伯仲,可是,那人是个杀手呀。
最终,那杀手一剑封喉,黄鲁直被割了脖子,血喷得老高。
他摔在地上,仰面朝天,喉咙里不断发出嚯嚯的声响,似是在嚎又似是在笑。
遥襄跌跌撞撞走过去,扑到黄鲁直身上,试图用手去捂颈上的伤口,可是血根本就止不住。
她抬头望了望那杀手,不禁打了个寒颤。
黄鲁直死了,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她了
“襄儿,你”黄鲁直自知将死,想向遥襄交代几句一眼,奈何一开口,声不成声调不成调。
他张了张嘴,也说不出话来,眼珠瞪得甚是吓人,末了,他把自己的剑使劲塞到遥襄手里。
遥襄将黄鲁直给她擦脸的那条方巾盖在他颈上,轻轻拍着他的胸膛,柔声道“叔叔别急,有什么话,一会儿黄泉路上咱们爷俩慢慢说。”
湖上忽然飘起雾来,染得岸上也朦朦胧胧的,遥襄侧耳微怔,隐约听见一阵琴声。
那杀手始终静静地站在那儿,不曾向遥襄靠近分毫。
琴声渐近,一艘小舟分开浓雾。
黄鲁直蓦地有了精神,他用力抓着遥襄的手,断断续续地嘱咐,“去丐帮,找任慈”
遥襄怔怔的,有些不知所措。
“你把这剑交给他,拜托他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照拂你一二。”
“咳”遥襄咳嗽一声,便笑了。
去丐帮那里是狼窝呀。找任慈他现在自身难保,如何能照拂于她
她笑得发苦,想到黄鲁直这是回光返照之像,笑着笑着便伏在黄鲁直的胸口大哭不止。
小舟靠岸,一双洁白的缎面小靴走下来。
“中原一点红。”
这清越的男生不算熟,但也不陌生,前不久遥襄刚刚听过。
是无花。
“这次不好。”那杀手甩了甩剑刃,语气冷冷的,不满之意颇为明显,“搞得剑上满是血,算不得一点红。”
这便是价最高手最狠的江湖第一杀手,中原一点红。
哭声渐小,遥襄暗暗收紧五指,依然把脸埋在臂弯里。
“黄鲁直就快死了,另一个,怎地还不动手”无花淡淡地问。
“黄鲁直的命有人付钱,另一个可没有。”
闻言,遥襄眉梢一颤,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听黄鲁直弥留之际在她耳边说“我对不起你爹,有负他之所托”
过了一会儿,无花发出一声叹息。
“人已经死了,你可以走了。”
中原一点红并未上前确认,而是非常果断的大步离去,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杀手走后,无花扭头看向遥襄和黄鲁直的尸身,目光扫过地上的血泊,他眉头一皱,当即收回了迈出的右足。
“丘夫人,节哀。”
遥襄动了动,终于坐起身。她满脸泪痕长舒一口气,暗下决心。
今日有幸不死,来日定要想方设法搞死你这个花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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