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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2/2页)
    点点摸索着能让她活下去的路径。

    求生欲战胜了所有的一切,她麻木下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少些痛苦。

    如果不是方雪蚕的死点醒了她,沈兰宜想,她连那一把火也等不到,怕只会在另一个波澜不惊的日子里,浑浑噩噩地死去。

    这一世就像她能给傅二娘另一条路一样,她或许有机会循着火光找到她。

    “夫人夫人”珍珠喊了好几声,沈兰宜才堪堪从自己的思绪中挣脱开来。

    她摇了摇头,把杂念都甩了出去,而后问珍珠道“先前让你打听的事情,打听得如何了”

    珍珠答“正打算回禀夫人呢。京城是天子脚下,达官显贵都有自己的家丁护院,既不太需要镖局这一行当,也不太信得过外人。镖局虽有,但大多名不见经传。得在商运发达的地方才多些。”

    珍珠又零零碎碎说了几个镖局的名号,沈兰宜认真听着,心里一时也不知该怎么拿主意。

    谭家自然有家生的健仆、雇佣的护院,只是这些人不会听她号令,与她而言毫无用处。

    她其实不止有心雇镖局做事这么简单,她更希望的,是这个镖局能跟她姓沈。

    不然日后局势一乱,手底下无人,金山银山也守不住。

    不过,眼下也只能徐徐图之了。

    “把这几个镖局的位置都记给我一份,”沈兰宜吩咐道“冬至要去寺院礼佛,到时候我看能不能趁机去转一转。”

    珊瑚的性子要活泛许多,珍珠则更内敛,故而沈兰宜是让她去做。

    譬如现在,珍珠不懂她为什么如此执着此事,但只安心做事,没有多问一句。

    到了晚间,沈兰宜这边都要歇下了,往院内一望,却见吴语秾的那个房间还点着灯。

    她幽幽叹道“再过半刻钟,人若还没回来,你就去劝她睡了吧。”

    珊瑚还来不及应声,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已是踏了进来。

    谭清让终于回来了。

    沈兰宜就是怕这个,才早早歇下。

    谭清让若是来,她该怎么演又不能演大度毫不在意惹他怀疑不悦,又不想演拈酸吃醋恶心自己。

    果然,见卧房熄了灯火,而另一边却还亮着,属于男人的脚步声只停顿了一小会儿,很快,便朝吴语秾那边去了。

    沈兰宜没忍住,啧了一声。

    没办法亲眼看到谭清让精彩的表情,她还是有点遗憾。

    那面的灯火直到很晚才熄灭,沈兰宜一直没睡着,心情复杂。

    这个男人,可真是龌龊啊。

    或许这件事情,落在旁人嘴里还要赞他一句深情,可是沈兰宜偏觉得他龌龊。

    如若真的有心,往后那么多年,他就没有一点办法找到自己昔年的青梅吗

    如若干脆就无心,前世后院里几个女人,他偏宠着一个和方雪蚕长得相像的,又是想恶心谁

    沈兰宜被膈应得一宿都没怎么睡好。

    翌日晨,吴语秾早早就在堂前等着来请安。

    沈兰宜才从凝晖堂那边回来今日外头落了雪,行路有点艰难,天气愈发冷了,许氏咳喘得更厉害,没力气折腾她和金嘉儿进去。

    室内烧了炭盆,暖和多了,沈兰宜边往里走,边摘自己肩上披着的斗篷。吴语秾见她来,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沈兰宜叫她坐下,吩咐人给她倒了热茶,随口道“你来得倒是早。”

    “给夫人请安,可是头等大事,”吴语秾今日也穿得圆润,毛茸茸的领子拢在脖子上,衬得下巴更尖了,“只有我等夫人,没有夫人等我的道理。”

    沈兰宜并不意外,前世她便是这样的性格,在其他几个侍妾通房里,时常掐尖、别苗头,但是到她面前,却比对谭清让还要恭敬。

    正下着雪,倒不好直接赶人走,沈兰宜随意聊了两句,忽然福至心灵地想起件事儿。

    她问吴语秾“傅二娘不是京城人士,但她的家乡也就在京郊二十来里外,不算太远。那你呢,你们吴家离京城这么远,怎么就搬来了”

    吴语秾哂笑一声,道“我爹自命不凡,觉着自己是就差一道龙门的鲤鱼呗,觉得那乡下小地方耽误他了,要来京中找机遇。散尽家财,找了镖局一路送我们来了京城。嗐,在京城混得出来什么,一个穷秀才。”

    沈兰宜眉梢微动。

    她问道“前两年年景不好,山匪横生,能平安抵京,看来接活的镖局还是有些本事的。这镖局叫什么,是你们乡里的吗”

    “已经是前年的事儿了,叫好像叫什么,四方镖局。”吴语秾答“我记着好像就是京里的,原还有些名气,只是后来败落了许多。”

    “夫人可是要做什么买卖若是要行商,只怕这镖局已经破落了,不管事了。”

    沈兰宜没有深问下去,只顺着吴语秾的话同她开着半真半假的玩笑“没准就是想开镖局呢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雇三两好汉,行商为侠。”

    吴语秾很会捧场,她附和着笑道“夫人雄心壮志,倒是我把话说小了。”

    谁料,屋外突然传来一道男声,截断了两人的笑声。

    “折腾什么”男声顿了顿,话里分不清是薄怒还是轻蔑“上不了台面的行当。”

    是谭清让的声音。

    不知他何时来的,不知他听了多少。

    闻言,沈兰宜脸上的笑瞬间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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