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这一夜千里月明
公子羽内心长叹,手中琴音,不自觉染上了落寞。
琢音琴好像也是这样,今晚的音色都不如往日敞亮,弦音都闷闷的。
待一曲毕了,它小声道“真希望杏杏早点回来呀。”
“嗯。”
公子羽浅应一声。
不等两人再说,屋外忽然传来有礼的敲门声。
公子羽一滞,道“进来。”
接着,推门打开。
门外的,果不其然是柳叶。
他谦卑地笑笑,恭敬呈上信封,道“羽郎君,中心天庭又有信来了。”
――又来了
公子羽眉间微动,但对柳叶,仍是和颜悦色“我知道了,谢谢,有劳。”
“太子殿下不必多礼。”
柳叶很快离开。
待柳叶走后,公子羽将信拿在手上,却迟迟未拆。
琢音看到又来信以后,声音有些惴惴的,它问“你不打开看吗”
公子羽抿唇,沉寂。
他不必打开看,也能想象到里面是什么内容。
想必,又是父亲写来,催他回归中心天庭的。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四封信了,催他回中心天庭的步调,比起往昔,越来越紧。
公子羽握着信,良久,终于还是拆了。
天帝那苍劲而有气魄的字体,当即现于纸上。
尔赴北天十三载余,出师已近,何时返宫
当事毕,速归天庭。
短短几行字,除去这些,便无多言。
正如他一贯的笔风,简明扼要,理智,而无情。
与师妹偶尔提起的,她和家人通信的家书不同。
公子羽这边,常催他归天的书信来自于他的父亲――天帝。
但这些催他回家的信,多半并非是出于想念或者爱意,不过是要求。
有时候,弦羽会觉得父亲像是什么冷冰冰的虚化之物。
他不像是人,更像是一种规则、天气。他决定着世间之事,却绝不夹杂任何感情,因而显得刻板沉重。
过去,他以为天帝就应该是这样的。
因此他为自己时而流露的情感感到羞耻难堪、无所适从。
但后来,他见到北天君、东天女君,还有世间大大小小的帝君,才发觉除了天帝以外,其他人虽也是天君帝君,却不会那么宛如无情。即使是像东天女君那样生性淡薄的天君,偶尔也是会露出小脾气的。
唯有天帝,千万年如一日,坚如冷石而不动。
这有时会令弦羽困惑,甚至怀疑他究竟是不是寻常生灵,亦或只是天道的一道规则,寄托于有形的身体之中
天帝若是有心有情,那为什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就连他和母亲都难以探寻他的内心。
若是没有,那又为何会有他这个孩子
公子羽陷入沉凝。
琢音看他神色不愉,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要回天庭吗”
“不回。”
公子羽将信折一折,沉着地用火烧了。
琢音“啊”了一声,叮叮咚咚发出了几个音,泄露出他的慌乱。
公子羽却是平心静气,闭目不言。
自从知道,当初在万年树下,为她弹琴引万年树开花的人,是太子弦羽以后,缘杏就开始有些难以集中注意力。
万年树开花,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南海神医曾经断言过,若是没有药引,以她的身体活不过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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