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一振。他挤过人群,走到碑前,仔仔细细看完了整个碑文,很感慨地说了一句:“连封建皇帝都知道做个自我批评。”立时全场肃然。在当时的背景下,能公开讲出这句话,需要有足够的勇气、高度和智慧,只有俞先生这样学识渊博的长者,才能机智、委婉而入木三分地说出这句话。大家都非常佩服他的才气和正直的个性。
可是这位名人有一个缺点——小气。俞平伯与朱自清同在一所大学教书时,两个人的薪水相同。如果学校给朱自清加了薪水,没给俞平伯加,俞平伯一定会闹到学校也给他加薪为止。和别人一块出去吃饭,俞平伯一看桌面上有自己爱吃的菜,就会将这盘菜拿到自己面前,而置别人于不顾。
文革开始时,俞平伯被抄了家,被赶到一个非常狭小的房子里居住,工资也不发,只给少许的生活费。1972年尼克松总统访华以后,到我国访问外国的学者渐渐地多了起来,不少人都打听俞先生的消息。有些人还想见这位大名鼎鼎的俞先生。在周总理亲自关怀下,学部当局不得不给俞先生调整住房,补发工资。当工作人员把工资送给俞平伯时,他点完钱后不慌不忙地问:“这只是本钱,利息在哪里?”来人一听,回答说:“没有利息。”俞先生说:“工资是国家给我的,扣这么多年就是错误的。今天你们来送钱就是很好的证明。还本付息是个常识。”
虽然俞平伯有些小气,但这并不没有影响到他做学问,没有影响到他正直的性格,也没有影响人们对他的敬佩和崇拜,反而让人觉得他更加真实,更加可亲可爱。
法国的作家罗曼·罗兰借约翰·克利斯朵夫之口说:“真正的英雄并不是没有卑下的情操而是永不被卑下的情操掩盖罢了。”鲁迅先生是有些尖刻,他不喜欢历史学家顾颉刚,就不顾对方的面子对其进行讽刺。因为顾颉刚是酒糟鼻子,鲁迅给朋友写信提到顾颉刚时,干脆用红墨水在纸上点个点儿。纪晓岚有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太监请他讲一个故事,他说:“从前有一个太监。”然后太监问:“那下面呢?”纪晓岚说:“没了。”这证明纪晓岚尖酸刻薄,爱拿不如自己的人开涮,这些被后人所敬仰的人也有自己的缺点,但是人们没有因此降低对他们的评价。
刘墉也是一个有很多小毛病的人,这些毛病不仅体现在外在上,性格上也有明显的特征。乾隆四十六年,刘墉从湖南巡抚任上回京,与和珅同在朝中为官。和珅很会讨好乾隆皇帝,因此在当时很得宠,在朝中作威作福,刘墉就不向他屈服,这自然就使和珅心生憎恨。乾隆让刘墉做吏部侍郎。因为吏部主管天下的官吏,极其重要,于是和珅便以刘墉个子矮小、面貌丑陋、背部有“驼峰”、有碍国体为由,试图让乾隆帝打消任刘墉为吏部侍郎的念头。但刘墉立刻以东晋陶渊明为例进行反驳。他说:“和大人说得不对,古代就有眼斜貌丑的人在朝为官,而且为官清正廉明,流芳百世,有五柳先生陶渊明,至于陶渊明究竟是否眼斜貌丑,可以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句诗句中得出结论。试问,若非眼斜,陶渊明又如何能在东篱采菊却望见南山呢?”一席话,引得大家捧腹大笑。和珅不肯就此认败,他让刘墉在金銮殿上以驼背为题吟诗。刘墉知道这是他在捉弄自己,但没有退缩,张口诵道:“背驼负乾坤,胸高满经纶。一眼辨忠奸,单腿跳龙门。丹心扶社稷,涂脑谢皇恩。以貌取材者,岂是贤德人?”不但解了和珅的难题,而且在诗中隐晦地讽刺了和珅,使和珅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和珅是一个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人,在皇帝面前表现几乎是完美的,没有任何瑕疵,但他却有一个致命的毛病——贪。而刘墉虽然时常遭皇帝奚落,有时惹皇上生气了,皇上恨不得要杀了他,他却一次次地摆脱危险,成了朝廷上的“常青树”。可见,只要没有致命的缺点或原则上的错误,有些小毛病并无大碍。
刘牧是公司的技术骨干,在业务方面公司里无人可比。可是他这个人有点小毛病,不太讲卫生,常把自己的办公桌弄得很乱。每次开会,领导都是先表扬他在业务上做出的成绩,然后再话锋一转,说道:“把你的办公桌收拾收拾,别弄得太乱。”刘牧每次都痛下决心改正,可下次还是照旧。有朋友就劝他说:“业务上遇到什么难题都难不倒你,难道简单地整理一下办公室你却做不到吗?”刘牧却回答说:“没有必要改的,一是我这个人受不了太整洁,这会限制我的思路,我就喜欢随便堆放。另外,领导每次开会都要表扬一些人,批评一些人,要是我总在表扬之列,一点毛病没有,就和同事们有距离了。你看我有这些小毛病,同事们觉得我随和,和大家一样有缺点,连领导都爱跟我说家常话,而不是打官腔。
没有哪个人是完美的,都会有点小毛病,比如,一些小嗜好、一些怪念头等,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没有给他们带来麻烦,是允许存在的,这反而显得人很真实,甚至很可爱。这也正是瑕不掩瑜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