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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马共舞(第1/3页)
    “嗨,你±兀马吗?与老朋友阿方分别多年,在北京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令人发懵的问题。我从小就热爱生活,兴趣广泛,但是,我的生活还没有奢侈到可以“玩”马的地步。再说,身居中国都市,马是稀有动物,我和儿子去某专门骑马的“游乐场”,那里的马早已退化得又懒惰又狡猾,骑马人毫无驰骋大地的快感。跑马溜溜的山坡,离我们太远,属于浪漫的梦之一种。阿方笑我无知,她从上海去香港多年,现在迷恋“赌马”,终日被卷在狂热的“博彩”之中。回内地探亲、办事,三句话不离马经。

    于是,自从阿方回来,我家就被她拖进了令人头晕目眩的马的旋涡了。

    早晨起来,阿方先打开电视要看“马讯”,可惜除了新闻、天气、健美操之类,内地根本收不到这种消息。她对我抱怨内地的孤陋寡闻,吃早饭喝咖啡,阿方好像不就着“马经”咽不下去食物似的,胡乱对付两口,就要打“的士”出门,非要我陪她去大饭店买报纸不可,据说在北京、上海的高级饭店,可以买到香港的报纸。我们先后到了北京饭店、长城饭店和港澳中心,阿方找专门侃马经的《太阳报》,可惜没有,在香港那个报纸一天几十版地狂轰滥炸般倾泻马讯。好不容易买到一份《大公报》,马讯专版报道太少,令人失望。阿方连连后悔在赛马的高潮季节出门,急着要回香港去。她参加了马会,香港的马会成立于1884年,经过一个多世纪的演变,形成了现在这个负责赛事和日常营运以及投注的专门机构。每年的9月到翌年的6月,是香港的“马季”,看它的时间之长,波及之广,迷马者之多,真的不亚于迷恋足球的人群。

    她说这时在香港,大街小巷都是热烘烘的“马风”,无论男女老少,几乎都被卷进来,在地铁、巴士、饭店、马路上,随处可见走火入魔的马迷们,将半导体收音机贴在耳朵边,神色紧张地听“马讯”,满大街全是马会的买“马”站,站站都挤满了想要买“马”试试运气的人。

    阿方说如果北京饭店有电视直播香港赛马节目,她马上就要从我家搬过去住饭店。她从早到晚打长途电话到香港,询问有关的信息,没有她关心的马和骑手的信息,她显得有些神经质,时而激动万分,时而失魂落魄。

    赛马季节逢到周三与周六,是香港的赛马日。数以万计的马迷,潮水般地涌向沙田跑马场或是湾仔跑马场,为马喝彩,为马疯狂,与马共舞。

    阿方刚去香港时,对玩马没兴趣,她是大陆中“文化大革命”中成长的那一代人,不仅对马,好像对玩什么都没兴趣。她的少年时代是红彤彤的世界,在伟大理想时刻激励的氛围中,摧毁了一切被认为是腐朽、没落的玩意儿,生活简化到了就是吃饭、睡觉、学毛主席著作,为共产主义理想奋斗而活着。她亲眼看见当干部的父亲喜欢玩邮票、玩照相机而惨遭造反派的折磨,最后下放到农村广阔天地“玩”泥巴种庄稼去了。“玩物丧志”这样一条古训牢牢地铭刻在她的心里。接下来,她就在锣鼓喧天中含泪地笑,奔向广阔天地去改造山河“修理地球”了,在农村,她开始学会盘炕、托坯、打柴、挑水,干各种农活儿,学会养活自己。在生产队,也放马、养马、打马草。后来,女孩还学会了赶马车驾辕,给大田送粪、送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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