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的风光呀!
她想能住到台门房子里,做女主人,该是多好的日子啊。她这一辈子都梦想着当鸡鸭驴狗满院子跑的女主人。
从做姑娘起,她就开始学女红,绣嫁衣。女人准备了十几年的时间,就是为了那一刻凤冠霞帔的风光。然而,那些描龙绣凤的女红就在箱子里,静静地陪着她看了一辈子月亮,在时光中老去,让女人在以后的日子里细细地回味那一天……
那一天,太外婆和妈妈的那一天都是一样……
阿木说天下的女子那一天都是一样的。
天不亮,起床梳洗。太外婆的嫁妆在做亲的前天就让人抬到男家去了。祭祀用的锡打的烛台、香炉各一对;全副的碗筷壶盏、新郎的冠履、新娘的丝棉红绿被子、枕头、帐子;4只或8只樟木大衣箱;然后是木器,合欢床、五斗柜、几、桌、柜、桶、盆、盘;梳妆台全是崭新的,上面系着大红的丝棉或绸带,瞅着不少的五谷。这些祭祀器皿、嫁妆事前母亲都在祖宗的灵前供过。
结婚要换三次衣服。第一次是在迎亲队伍来之前,早早就起床,穿起新娘的装扮,凤冠霞帔、璎珞垂旒、玉带蟒袍、百褶花裥裙,曾偷偷看过试过无数次的大红绣鞋,终于穿在脚上。生怕新绣花鞋子磨脚,头天晚上用绿豆撑了一夜……梳洗打扮后,拜谢天地祖先、家堂菩萨、生身父母、亲房近族的长辈和年长的兄弟姐妹。然后,就是堂前办酒席,大家陪宴。此刻,她的身份是在女儿和新娘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又喜悦又凄凉……
吃完了饭,吉利话、体己话说得不少,姐妹们陪着,她就要卸妆。这时只穿大红绸袄绔,不能施粉黛。远远的锣声、号声、铳声近了,又近了,迎亲的花轿进了村子,百子爆竹放得惊心动魄,嫣红满地。
她听见新郎一行被迎进客堂间,吃酒吃茶吃点心。一般是红糖茶、红心汤圆、各色点心和封缸多年的绍兴酒,点心成双成对要8只盘头。杯盏要簇新干净。新郎一行由她的兄弟陪着,而女眷们早在新郎的汤圆碗里,偷偷放了很多胡椒、辣椒,意思是让他知道女家的厉害,日后不得欺负娶来的女人。姐妹们从门缝里偷看新郎,小声地议论。她只能不声不响,看自己的绣鞋……
廊下乐户在奏乐,唱戏。唱得差不多了,茶水、老酒和饭食伺候。抬轿子的壮汉准备上路……
新娘手忙脚乱最后换上了里外三新的绣花嫁衣,外面的鼓乐奏得起劲,好像唱戏主角真的要登场了,起轿!那场面,一路上穿街过桥,人山人海地热闹——天晓得,那一天,走到一个小桥,突然,太外婆就成了天下最风光的主角了!
阿木每次说到此处,都要停顿片刻,运足了气,学评弹、书场来个卖关子”,让我们听故事的人急死,眼巴巴地等着下面的最来劲情节,四哥以为是老戏唱过的俗套结尾:“皇帝娶她当娘娘啦?”
我听过多次了,快嘴利舌地接话茬儿:“遇到皇帝下江南了?”
“对!皇帝要过桥!遇到新娘子——就是我太外婆啦!”阿木眼睛大似嘴,绘声绘色地形容那惊心动魄的场面。
人家天子南巡,皇帝起驾,鸣锣开道前呼后拥的仪仗多威风,早不碰头晚不碰头,偏偏这个时候新娘和皇帝的轿子碰了个头。窄窄的那个小石头桥,只能过一顶轿子;多一人都过不去!我们乡下也有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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