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金色的情调,直至夜幕来临t,他会陪她看电影、跳舞、桑拿浴、保龄球、松弛绷紧的神经。星期天兴致不论好坏,总是从A饭店玩到B海鲜楼,再到C购物中心,或是去野餐、骑马……她已是中国挥金如土、超前消费的富婆阶层的一员。
久而久之,她发现自己和他总好比身着盛装、风尘仆仆地赶去参加一个盛宴。拥进去后,不过又在喧闹、陌生的目光中采取自助餐方式,体面地吃完了那份不知特色的食物,又急急忙忙地赶着赴下一个人生盛宴。养分、原料、做工都上乘、豪华、无可挑剔,却冷冰冰地毫无温馨的家庭气息和人伦之乐。
他爱她却从不提结婚。独身的他从来不缺什么,他只要消费什么。从物质到精神,她,只是他消费的一种。
中年男人并没有想与她厮守相伴,走完生命全程的迫切需要。他欣赏她那成熟女性灵与肉的“综合美”,那不同于稚嫩少女的善解人意以及一位不算丑的成功女性为他带来的自尊心的满足,还有经济上的安定感。她只会赋予,决不会索取。
男人因有了女人便有了家。女人却想要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家,一个里面弥漫着尿布昧、大葱味、新蒸的馒头味的真实的家。一个炉火熊熊、冬日倚门翘望那必定回家男人的小小的屋子。
他和她做的不是一个梦。
于是,浪漫的影片戛然而止。定格——她又回到寂寞中。春光依旧,只是朱颜改。更可悲的是,由于生意场上的利益关系,她和他还必须维持表面上的合作友好关系。人世险恶,女人毕竟没有强大到可以不防明枪暗箭的地步。
一次次的遭遇激情又一次次地被打碎。中年女人的她,成了昂贵的陈列品,无人问津。她问我:也许,我错了。在这个世界上,有谁会真心爱我?有谁会欣赏我?也许我一生的追求都是错误。所珍惜所愿望的只是一种迷人的诱惑。面对纷繁复杂的世界,我是否对男人太苛求?她清涓满腮地说:“在农村,缺少一季收获,还能再次耕作。现在我丢失一笔钱财,只失去一次奢侈,可是丢失了一颗心,到哪儿去寻找呢?”
记得那天,她穿一件黑色衣裙,约我走进一家气氛较好的咖啡屋,静静听一首忧郁的音乐《孤独的彩虹》……
我见她憔悴多了。中年女人,满腹“过尽干帆皆不足”的失落,以及漠然相看世间纷纭的沧桑感。
她默默吸烟,突然告诉我,想复婚。因为她知道前夫仍在独身,仍旧每月打发着清贫而平庸的日子,忙碌而又实在地生活着。她现在甚至羡慕她曾鄙视过的男人的这份知足、安分。她根本不在乎世人怎么看怎么议论,也还没有再问问先生如何打算,完全一相情愿地做新生活的梦。
她说,我回去会把家安排得舒适、有情趣。回到丈夫身边,我要证明自己多么会生活。我要拒绝一切虚伪的应酬、无聊的闲侃,回到厨房里去当个平凡的主妇,教育女儿也当个淑女型的人……她说得很尽兴很具体很畅快,总之,她要用一颗热热的心,饱蘸浓浓的情,细写平淡人生。她宁要婚姻这稳固、破旧的码头,也不要豪华舒适的游艇了。我从不试图评价别人的婚姻。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如果说把婚姻比喻为“金丝笼”,现在,“金丝笼”开了门洞,为什么有人去了再来?
婚姻真像山庄故景。有的人家本是树小墙新画不古,朝日夕阳.风雨剥蚀。倘若再不用心添置,山庄故景终有破败萧条之日。待到断壁残垣再重新描金绘银,令人羡慕的外观也许正冰裂般战栗着内核的衰亡。她请我去做说客,劝解前夫破镜重圆。且不说充当善良而愚蠢的现代红娘有多么尴尬,我真惊讶她那自省的心理承受能力与理性思考产生的强烈反差。敢于冒险求胜的女人,除了家,各方面都比想象的做得更好,默认了,一个失败者的归巢?
此刻,我并不怀疑她对重构婚姻大厦誓言的真实性,但我不知为什么看不到那种初恋情人之间誓言所进发的灵魂之光。
中年,不再有痴情男女般的冲动,不再会为爱情附加遗憾的注释,不应再重演错上加错的故事……
嫦娥偷吃了后羿的成仙之果,飞到月官做神仙了。从此后羿没见过她。据说嫦娥在月宫里很孤独,只有成天砍树喝桂花酒的吴刚和几只老兔陪伴着她。但她已经不知怎么见当年的后羿了。一个现代寓言。她的“后羿”将如何答复我不知道,但我平添了亦浓亦淡的惆怅。青春似梦,中年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