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车划过打破万籁俱寂,她看向另一侧,飞驰而过的轿车将发梢带了起来。
“你不这么做,我会这么说吗”温知许稳住情绪,尽量用最平静的语气和简十初对话。
她想不到别的理由来为简十初开脱,单看下午撞见这事儿可以认为是巧合,但她的本意明明是不进去,她和简十初之间也该用这事儿作为理由划清界限。
简十初看着她,问“你后悔吗”她终于还是问了这句话,没有对今天倪柚的事儿做任何解释。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直盯着温知许,安静地开启一场对峙,连吸气声都放轻了。
温知许内心的防线被这句话彻底击破,她喉咙像被炙热的气息给堵住,压得她难受。
简十初始终以一种漫不经心地神色看她,黄昏将人脸庞映衬得柔和,即便如此,温知许还是能感觉到对方眼里的寒意。
温知许不作答语,侧过身没有再看着她。
简十初气短的自嘲笑一声,那瞬间好像红了双眼,但没见一滴晶莹。
“行,我知道了。”简十初没听到答案,也没逼着往下问,简十初拿了包,临走时没再看温知许,她和当年最大的差别就是,不会再低声下气搞得狼狈不堪。
温知许朝着她的背影看了一眼,掐着掌心的手指缓缓松开了。
她上车后许久没有启动车子,就坐在驾驶座上,手腕落在方向盘上,脑子里回想的都是简十初刚刚的话。
温知许坐到了天黑才回了家,门咔的一声被打开,窗户未关,夜里的风还带着热温,夹着湿润让她双眼一糊。
当房间灯亮的时候,温知许坐到沙发上长舒一口气,她没有办法不想今天下午的事情。
她并不是觉得简十初会一直在原地等她,会为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她的出现对别人不公平,简十初也不会是一个站在原地不动的人。
温知许靠坐着,手机震动时她滑开扫视了一眼。剧组群里定下了时间,恰好班长又发了消息过来,时间和先前的同学会撞在了一块儿。
同学会是二十三号,剧组开机仪式她可以不用参加,第一场戏就是在简十初的餐厅,晚上她还得去同学会。
温知许被绕得头昏眼花,她摁住语音键回复好,我尽量早点。
班长这段时间时不时发消息给她,虽然都是分享一些生活,但温知许并不是一个很喜欢闲聊的人。
往下滑的时候她看到了王芸的消息,她确定了王芸和简十初的关系后,看到蓝色山水图的头像,心里更是难受。
温知许还没来得及点开文件,忽而屏幕上方弹出来电,她心口一怔,在犹豫几秒后滑动接了。
“妈,刚回来。”温知许轻声回应,温妈妈有主编的联系方式,即使温知许不说,她也会知道温知许近来的动向。
温妈妈语气一向严肃,通过电话更是没了温和“小许,还习惯吗”
这一句关心没有太多温度,温知许听到这儿应声,红了眼眶,她直起身子低头时心酸感蔓延在胸腔,延伸到鼻头上。
温妈妈听到声音不对,换了音调“感冒了吗感冒了,感冒了不能吃辣的,你胃不好得按时吃饭。”
温知许深吸后伸手擦了鼻头挂着的泪珠,眼睫浸在泪水里,“我没感冒。”
“没感冒就好,你下月回来一趟,跟剧组请个假,就说家里有事。”温妈妈说。
温妈妈结婚较晚,如今退休在家,温知许到重庆才是第一次从家里搬出来住,有种脱离了束缚的感觉。
温知许看向餐桌边柜上,几个药瓶落在黑暗处,她没有开灯。
温知许哽咽地问“妈,是有什么事儿吗”她的语气在试探,话落的时候睫毛根部被泪珠压弯了,滴到指甲盖上。
温妈妈先是没说话,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一阵才传来声音“有,小时候常来我们家的蔡姨还记得吧,她”
“我知道了,我现在不考虑。”温知许立马打断。
温知许吸着炽热的气息,她心口疼得厉害,话好几次到嘴边也说不出来,温知许一向是不喜欢解释。
“人我见过了,小伙子长得标致,你在外工作,也得解决了自己的事情,这两年你越来越不爱说话,有什么要求你就提出来,我好按照你的要求帮你看看 。”温妈妈说。
温知许低着头,就这样看着眼泪一颗颗的盖住指甲,她一遍遍吸气缓解自己。
温知许想到了简十初的话,这种窒息感让她喘不过气“妈,你后悔吗”在话落后鼻头酸涩得直逼眼泪往外涌。
电话那一头再次沉默了,这一次隔了很久,直到温知许查看手机屏幕,听筒才传来温妈妈的声音“不后悔。你下个月回来,这事成不成再说,回来见见,你的情况我没有瞒着。”
“我不想。”温知许这三个字说的很弱,她语气轻到快听不见,用气息逼出来的话,将她困在了深海,连睁开眼的勇气都没有。
她没等来温妈妈的回应,电话被挂断了,这便是温妈撂狠话的方式。温知许怔怔地拿着手机,手腕下垂不敢哭出声,她忍到浑身发抖,整个人靠着沙发坐到地上,任由风搅动发丝黏在面上泪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