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知道我被你母亲罚跪了这么长时间,却只有一句可有可无的“少跪些时候”。
柳媚珠反反复复捉摸着这几个轻飘飘的字眼,原本浮起期待的心彻底凉透了。
许纵,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呢
一墙之隔,许纵吃完早膳,本该如往常般告辞吴淑兰,赶去鸿胪寺上值,今日却迟迟没有动身,而是端起茶,慢慢品了起来。
至于为何不动身,吴淑兰又如何猜不出这是在为隔壁跪着的柳媚珠求情三郎自幼性情简淡,最是克己复礼。对上执礼甚恭,谨听教诲,从来没有出口顶撞过父母。
可娶妻后,到底是不同了。
眼前的三郎依旧身姿端直,神情平淡,却不时就往东面掠过一眼。
柳媚珠才罚了几个时辰许家世代簪缨,吴淑兰作新妇时受的磋磨只多不少,跪晕过去也有
只是柳媚珠好命,跪了一时半会儿,许纵便心疼了,先前为其求情了一句,吴淑兰不痛不痒挡了过去。吃完饭还待在德善堂不肯走,哪里是临时起心思与她这个母亲叙旧,恐怕是为人子女不好直接开口,于是暗逼她放人,连公务都不管不顾了
吴淑兰拿帕子遮住冷笑,她不想为柳媚珠耽误儿子的差事,随手指了一个丫鬟“虽说媚珠那孩子向来心诚孝顺,伤到身子骨便弄巧成拙了。你去传我的话,扶她起来。什么时辰了三郎,你也该去衙门了。”
许纵闻言心中一松,朝她行礼后,方才离去。
吴淑兰望着他的背影,转身又对丫鬟补了两句“对了,既然三夫人累着了,这几天便好好在房中歇着罢,这几日不必过来问安了。”
柳媚珠被变相禁足了。
她强撑着回去,换了身干净衣服,便一头栽进了柔软的床榻里。就连木荷为她上药都只是发出来小声的呻吟,而没有醒过来。
下午她迷迷糊糊醒来,木荷为她揉开了小腿上的淤青,又敷了药,如今疼痛才汹涌漫上来。
柳媚珠觉得吴淑兰下的禁足实在多余,她或许是怕自己冲动地去找胡金棠麻烦,可柳媚珠现在走道都困难,又对许纵心如死灰,更不会去为难胡氏。
柳媚珠没胃口,简单吃了些东西填饱肚子。她依在美人塌上,向窗景凝望。枝头盛放的木槿花遭风吹落,飘零四散于地。她无言看了许久,扭头对木荷道“取纸笔来。”
她在武安侯府时,女师父侧重教习女工,至于诗书,自然也只停留在看得懂字而已。她一手小楷的笔迹与持笔的姿势是后来许纵手把手教出来的。
那年西窗烛下,许纵半拥着她,骨节分明的手牢牢罩住她的,他说话时胸腔震鸣,那股令人战栗的酥麻从紧贴着她的后背一路抵达胸口。
现在想想,当时她为了与他亲密接触,刻意学得很慢,却不知许纵已是满脸不耐。
许纵像是时机出现得恰到好处的救命稻草,她那时候也是病急乱投医,死死抓住不放,认准了许纵就是许淙山。
即使许纵没有前世的记忆,也自信自己能等到他恢复记忆的那日。却刻意忽略了,世上巧合何其之多,可能许纵的确只是长相相仿,压根不是什么许淙山的转世。
她错得太久了,也该纠正这个错误了。
她吹了吹信纸,等墨迹干涸后折起,递到木荷手里“派人悄悄送到侯府,别让门房截住了。”
木荷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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