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做媒的都快踏破了门槛。
章珎面不改色地说自己有个失落远方的心上人,一一婉拒。陶生自己的生活过得很舒服,暂时不想结婚。
三人中心事有异的,唯有黄英。
她化人虽慢,神智却开得很早。原来的宅主人是个富贵风流人,她被买来种入园中时,旁边的大花园里常有唱戏之声。痴男怨女,红尘恩爱,这些东西她一听就入了迷。许是因此乱了清静,她的化形反而落在章珎那棵泥金九连环之后。
也就是说,她很痴迷“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而不可以死,死而不可以生者,皆非情之至也”这一套。黄英所期盼的姻缘,是命定之人。
具体是什么样的命定呢,她自己也不知道。只觉得如果这辈子不能和那样一个人相爱,会很有“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一叹。
章珎不是很明白这种心境,陶生也不懂,但是他很愿意配合姐姐获取这份爱情。
黄英抿唇一笑。
河北有一人,名叫马子才。他家世世代代爱菊花不是那个意思,马子才自己尤其厉害。他爱花如痴,虽然家境清贫,但一旦听说某地有好菊花不是那个意思,他不远千里也要去买。
偶然的,有个打金陵路过的客商做生意经过河北,和马子才聊了几句后就提起金陵有一家兄妹,尤善培菊。
“缤纷美好,灿烂无比。”那客商回忆着花丛中的绝美少女,如此总结道。
马子才一听客商描述那菊花的花样,登时兴奋。问清地方,便回家问妻子要路费银两。
他的妻子略有些为难。
无他,家里确实很艰难。马子才既不着力仕途经济,也不搞营业谋生,自她嫁过来后才看明白,这人过去二十年都是靠吃老本过来的。婚后他把家里的钱财交给她打理,便好像觉得那点钱足够钱生钱,花不完了一般。日子要往下过,一靠她省吃俭用,二靠她织布卖钱。
因马子才是个很有傲气的人,吕氏一直不敢和马子才说家中真实的经济情况。
可即便如此,马子才三天两头地问她要银钱买菊花,她也很受困扰了。
妻子吕氏一露出迟疑的神色,马子才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不好了。钱乃俗物,唯志玩可显情操。所谓君子之好,花上几个阿堵物又有什么了。
回回摆这个样子,是给谁看呢。
他话说到这个份上,妻子吕氏也无可奈何。她翻遍家中箱柜,好容易给他凑齐银钱。马子才拽过来塞包袱里,也不看身后的妻子,急急忙忙地就走了。
吕氏望着丈夫远去的身影,说不出的揪心。
马家的隔壁,住着一个老太太。墙壁这么薄,就算她听不清吕氏轻细的言语,先前马子才那调子较高的话她可是都听得分明。
说起隔壁马子才,她脸上便微微浮现出鄙夷之色。什么男人,连自己的妻子活命都不顾了。在外面赊了账,追账的赶到家里来要钱,回回都是吕氏低声下气地给他擦屁股。
没记错的话,前几天粮油店的薛大妈还过来和吕氏说,再不给马家赊账了。
嫁了这么个男的,这女人真造孽哟。
老太太蹒跚着站起来,招来孙女,和她小声道“一会儿到饭点了,你去和隔壁伯娘说,让她过来帮奶奶纳个鞋垫,就说奶奶眼睛看不清。懂了吗”
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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