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低,每一道细微的发音都让宴云笺心碎一次。说到后来,眼眶发酸,她别过头两行清泪落下。
“阿眠,你不要哭,你不要哭,”他想给她擦泪,又不敢碰,慌乱间愈发局促,一双手都不知怎么摆,“我知道,我知道你为我殚精竭虑我当然都明白,我只是觉得我不值得不哭了,不哭了我要怎么做才好”
姜眠忍了忍泪“我从来没有想害你,我想帮你避掉这些伤害,可是我没有成功。”
“这本就不是你的责任。”
“难道这就是你的责任”姜眠哽咽道,“害你、害咱们家的歹人还逍遥法外,你怎么能就这样不想活了”
这是她最难以接受之事“你断了手指,竟然还要去自尽。”
宴云笺低头“我没有。”
“我知道你有”她比谁都知道。
历史上,他便是在姜氏安灵塔上一跃而下,碎了满地残躯。
如此惨烈还不够,他将每一块碎骨,都化为尖刀,将他的身后名钉在耻辱柱上,被后人口诛笔伐,死了一遍又一遍。
“你是我见过最刚毅的人,怎么会去走轻生绝路”
他微微笑“阿眠,我真的已经”已经很坚强了。
不知该怎么跟她解释,他能撑着这口气,弥补自己铸下的大错,是怎样强忍着。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也熬透了自己。
宴云笺小心翼翼看姜眠,分辨她目光中的意味她能好好活着,于他而言已是不敢想象的巨大恩赐,而她会用如此眼神望着自己,几乎令他分不清现实与虚幻“阿眠,你没有那么恨我你不想让我死是么”
“我不想让你死。你不要死,不要从高塔上跳下去,我不想看见你变成那样。”
良久,宴云笺轻轻嗯了一声。
她想让他死,他就会去死。
而相反的,她不想让他死,他也会活着。
一如从前,他不愿抚逆她的心意,任何心意。她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姜眠看他答应“你听进去了,不会再有轻生的念头了吧”
他身上的破碎感未减,但乖顺道“不会了。”
张道堂说,他心伤已久,抑郁成疾。这种沟壑嶙峋的伤痕,并非三言两语能轻易抚平。但至少得一句承诺,让人放心许多。
宴云笺看了看她,伸手向怀中摸索“阿眠,有一件东西我要转交给你,是明乐公主临终前托托我兄长交到
你手中的。”
他从怀中拿出一样细长温润的物事,是一只碧玉的莲花簪。
成色极通透,水头十足,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姜眠愣了愣,接过来细细抚摸。
她认得这只簪子,不仅是阿锦最心爱的饰品,更是她最贵重的东西是当年她出生时太皇太后赐下的,据说是开国元后所用过的。
宴云笺细细看姜眠,心中一阵软过一阵“明乐公主当时还有句话想带给你,只是气息太弱,没有说完便去了。你们是知己,大抵会懂她的意思吧。”
姜眠没有回答。
和阿锦相伴的那段岁月中,她总是央求自己陪她做这做那。日常挂在口头上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阿眠,你最好了”。
阿眠,你最好了。
她想,她应该明白她说什么。
“阿锦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宴云笺道“明乐公主死的冤枉,是为我兄长而死。”
“你兄长”
“就是成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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