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
孙三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赵大却率先开口,说“京陵村。”
孙三和老孙面面相觑,默默对视一眼。
“怎么不认识路吗”赵大不耐烦地说。
认识当然是认识了。
“我们小时候都跟着我爸跑过长途。”孙三笑笑,“沿着省道,好容易从秦岭开了一晚上盘山路出了山,看见京陵村就想给车加加水,再吃上碗面,哪知村里沿街都是黑店,抢钱又抢货。货车往京陵村里停上半个小时,等出来的时候连轮子都能给你撬走,不交上点买路钱,拿不回你那车轱辘。”
赵大冷冷笑了,很是得意的样子“你说得没错,那就是我们京陵村。京陵村里来人又多又杂,我们回去躲一躲,避一避风头,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老孙抬起眼,从后视镜瞄了下赵大,有些担忧的压低声音对哥哥说“你们这是要避什么风头啊躲什么啊到底怎么回事啊”
孙三刚刚瞪他一眼,说“问那么多干嘛”
赵大便立刻出声打断,不怀好意地笑着“孙三,这你还瞒着亲弟弟呢啊咱们现在活不活命都是捆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怎么不把事儿都告诉你弟弟啊”
他凑上前,大手狠狠压在当年不过二十岁的老孙身上,满满威胁感“小子你哥这次闹出人命来了今晚的事你敢嘴大,对别人提半个字儿,保准第一个吃了枪子儿的就是你亲哥”
孙三大怒,啪地一下打掉赵大放在弟弟肩膀上的手,狭小的出租车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被点燃,赵大猛地冲上前就想勒孙三的脖子,孙三横手一挡,怒吼道“赵大你要是不想活,咱今天一起死在这儿老子不怕天不怕地不怕鬼不怕神,还怕你这个王八羔子黄毛怎么死的,你是怎么贪大家伙的钱的,真要闹到局子里,你也得兜着吃”
两人眼看就要打起来。正在开车的老孙一边出声劝着两个人,一边犹豫自己要不要伸手去掏放在车座以下的扳手。
那几年路上的摄像头尚不如今天这样多,出租车司机独自一人开夜车,算得上“高危人群”了,时不时都有谋财害命的事故见报。
出租车司机们为求自保,常在车上放一些扳手、铁棍等武器,遇上情形不好的时候,操起家伙就和劫匪干起来。
老孙也在座位底下放了扳手,眼看哥哥要和赵大打起来,虽然不想起冲突,可又担心哥哥吃亏,便犹豫着伸手去够那扳手。
可指尖还没碰
来越亮,远方已经可以看得到连绵起伏的青翠山脉。红色的霞光像是从群山的背后一点点墨染而上,逐渐占据了东边天空。
清晨,到了。
赵大眯起眼睛,朝着路前面看了一会儿,冷不丁地开口“我记得再往前开一会儿就是张家村。靠路边儿有间张家面馆,以前坑了我们两兄弟一辆切诺基。”
他的声音像是嘶哑的蛇鸣,怨恨一闪而逝“说来也是奇怪,这么多年过去了,想起那车倒没让我那么难
过,反倒是想起那天晚上那碗酸汤面,实在是让我老赵五脏六腑的馋虫都冒了出来。”
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
漫长的岁月里,留在记忆中的往往不是那些轰轰烈烈的瞬间,而是点点滴滴的细节。
就连他这样的人也不能免俗,世事变迁之后,他淡忘了那天晚上杀人时的惊慌和狠毒,他淡忘了被发现时的慌张和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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