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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第2/3页)
    若灯照得太多,便会想要流泪。”

    执柔走到他身侧,重新将丝绦系在他眼上。细密的丝线,在她指尖打了个结。

    齐楹仍保持原样的姿势停在原地,执柔望向他时才发觉他的衣摆上亦沾了血迹,颜色已然暗沉,血泪一般,越想忽视,越下意识想要多看几眼。

    他俩没再提及元享,执柔却知道他心里放不下。

    “元享那边,我会去看的。”执柔意识到忘了用自称,下一句想补上“臣妾”

    “这儿只有你和我。”齐楹将手轻轻落在她的发上,“该叫我什么”

    他的手指摸到了那对金钗,钗尾点翠,下悬了一颗东珠。

    指尖轻轻一碰,两枚东珠便碰在一起,叮咚有声。

    两人的影子落在白墙上,被烛光照得轻轻摇晃。

    “微明。”她叫了他的字。

    齐楹无声莞尔。

    执柔知道他心中必不是现在面上这般云淡风轻,可她桎梏于深宫,在许多事情上,并不能和他说上两句话。

    齐楹走到书桌边,桌上放着三摞纸,他从第三摞里抽出一张纸“能不能替我读来听听”

    执柔踩着地衣也走到檀木桌旁,接过了齐楹手中的纸。

    “汉之西都,在于雍州,实曰长安。左据函谷、二崤之阻,表以太华、终南之山。”

    西都赋。

    赋中盛赞的是长安城的富丽与辉煌。

    “雕玉瑱以居楹,裁金壁以饰珰。你说,高祖开国之时,几百年前的长安,当真是如此么”打更声遥远地传来,风声夹杂着丝丝细雨,齐楹靠着紫檀桌,笑着说话。

    像是询问,却又没指望她会作答。

    “往后也会是这样的。”执柔还是开口了。

    “如今才知道,原来女人也是会骗人的。”他对着她招手,“来我身边。”

    今夜没有帝王将相,齐楹亦没有穿朝服。

    干净清冷的人,笑意盈盈地在同她叙闲话。

    不知他是想到了什么,是想开了,还是想不开。

    执柔走到他身边,齐楹便将身子倚向她。

    “好累啊。”他笑着将下颌落在她肩膀上,没有用十成力,虚虚地贴着“江陵现下在齐桓手上,你想回家去也不容易。”

    “不过我觉得,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回去了。”

    不知道齐楹的意思,到底是他与齐桓谁胜谁负。

    执柔听罢摇头“家里已经没人了,父亲战死后,母亲也病逝了。我是独女,自此便养在了大司马膝前。”

    “同我讲讲,江陵离长安这么远,你是怎么来的”

    这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许多细节都已经模糊。

    “先是坐船,臣妾记得江陵渡口旁边铸了一尊海女神像,臣妾启程那天,江上雾气昭昭,唯独却能瞧见这一尊铜像。过了江便换了骡车,走了两个月,快到长安时又改换了马车”

    “就你自己”

    “还有却玉。”执柔轻声说,“过江时没带足干粮,我们两个女孩儿又不敢露财,饿了就只顾喝水。那时候,臣妾还会苦中作乐,说到了长安,要将全长安的馆子都吃个遍。”

    齐楹轻笑出声“之后呢”

    之后便进了大司马府,出门都不是件容易事。

    再后来,便被送进了未央宫。

    不是个动人的故事,齐楹捏了捏她的肩膀“都说江陵水草丰茂,等日后,你能重新回江陵去,记得替朕多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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