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的事情,从他来到云隐山拜师学艺开始,芩婆慢慢的讲了许多。
天色渐晚,山边的云几乎变成了橘色。芩婆挽着杜蘅的手把人带进了卧房,她这才发现卧房里不知何时已经全都贴上了喜字,点上了红色的蜡烛。
床上的被子也都换成了正红色的喜被,原本白色的纱幔都换成了红色。
最显眼的还是屋内挂着的嫁衣,上面用白金线绣了栩栩如生的龙凤和鸳鸯,寓意是龙凤呈祥。
杜蘅一愣,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一旁的芩婆“师娘这是“
芩婆眼角有些湿润,轻轻的拍了拍杜蘅的手背“相夷与他师兄年少时我便准被了,他们二人我亦是当作自己的孩子,如今相夷带你和怀夕来见我了,我自然要帮你门把这婚事办了。“
“只不过事情比较仓促,相夷又无其他亲人。“芩婆慈爱的看着杜蘅,语气里满是歉意,”终究是委屈你了。“
杜蘅笑着摇摇头,主动的抱着芩婆,下巴搭在芩婆的肩膀上。
“不委屈,如此,足够了。“
并不是什么客套话,杜蘅觉得已经足够了。虽然说不曾宴请其他人,但是对于她和李莲花来说,婚礼上有师父师娘还要杜小狗,已经够了。
杜蘅换好了喜服,这喜服还是芩婆昨夜连夜改了些,如今大小合适。
坐在铜镜前杜蘅有些恍惚,自己如今居然要嫁人了。
“本来为你梳发要找全复制人,可“
“师娘,没有全福之人为我绾发,可是为我绾发的是您。“
“师娘的祝福,比任何人的都重要。“
芩婆笑着拿起梳妆台上的新梳子,从头顶开始梳发,嘴里也温声念叨着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梳子轻轻的顺着头顶往下,穿过黑色的发丝,这是第二梳。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芩婆的手很灵巧,绾发时不见一点的犹豫,她只觉得今日是她十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杜蘅本就生的明艳貌美,她不过是修了眉,再描一下,擦点胭脂再涂上口脂,便完了。
和那个色的盖头挡住了视线,芩婆扶着她往外走,直到看到了同样正红色的喜服,和靴子。
是李莲花,杜蘅后知后觉的开始紧张了起来。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没有其他人,高堂上坐的是芩婆一人,她怀里的是老头子生前最爱的酒葫芦。
很简单的拜了堂,李莲花便打横抱起了杜蘅,惊的杜蘅差点叫出声,杜小狗笑得格外开心,今天的糖格外甜。
回到屋内,李莲花把怀里的几乎没什么重量的人放在床上。
杜蘅不知道,他其实也是紧张的,手心里也有了一层薄汗,拿着喜称的手都有些打滑。
解开了盖头,李莲花怔住了。
烛光还在闪烁,但是照得格外清晰,他初次见杜蘅时实在月光之下。
那时她玉脸生霞,在月光下令他心头狂跳不止。
今日她也依旧面上生霞,一向浅粉色得唇抹上了口脂令她看起来更加美丽,像是误落凡间的凤凰花仙。
喉结滚动,呼吸变得粘稠。
他举起酒杯,哑声道“夫人该喝合卺酒了。”
酒入喉间依旧时辛辣的感觉,可如今杜蘅却觉得多了些甜丝丝的感觉。
她一向不胜酒力,已被酒她脸上的红色便更深了。
烛光之下看美人,酒不醉人人自醉。
李莲花一手捧着杜蘅的脸,在吻上她唇的时候心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如今才算得上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刚梳好不久的发髻已经被李莲花拆散,头上的珠花发簪零零散散的落了一地,火红的的喜服凌乱的交叠在床下。
挂在床两侧的纱幔被晃动的垂了下来,一下一下,似是有风在吹动。
黑色的长发纠缠在一起,散乱在床榻之上,不分你我。
背部的像是被猫挠了一样,有些刺痛,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似乎传来了幼猫可怜兮兮的叫声。
屋里的红烛燃了几乎一夜,最后只剩下一小堆蜡油。
床上的纱幔,也晃了一夜,直到风也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