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功夫,便安慰了两句。
具体安慰的什么封泽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这场见义勇为被在场的人录下来,后来还上了当地新闻。
回忆戛然而止,封泽看向苏小小“我记得。”
苏小小呆了一下,显出欣喜之色。
然而,对面男人的下一句话瞬间将她打入地狱。
“如果那个女孩是你,我宁可那天没有路过湖边”
“”
空气一时寂静,随即爆发一声刺耳的狂嚎。
“啊啊啊啊不可能这是我们的初遇,我们相爱的你怎么能后悔”
苏小小目眦欲裂。
她当初跳水轻生,是因为受不了父亲的家暴。
在濒死绝望之际被救起后,她才彻底萌生了反抗的心思,联系到了自己称之为舅舅的江桓,让他帮忙逼迫母亲离了婚。
当初被救起的不止是她的命,还有她早已化作一滩烂泥的心。
可此时此刻,被自己视作救赎的男人,却说宁可从没救过她。
剜心之痛也不过如此
苏小小哭闹不休、形似癫狂,很快就引来了狱警制止。
封泽站起身,没再往玻璃那头看一眼,也没再说任何话,径直转身离开。
“阿泽你不要走不要走哇呜呜呜,求求你不要留我一个人”
身后,苏小小的嘶吼渐行渐远。
等待她的是永不见天日的昏暗。
封泽回到家的时候正赶上封母在客厅里回踱步,时不时往楼上看两眼。
“妈,你这是怎么了”
“哎呀,音音在收拾行李,说又要出差。我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说归期不定,这不是闹着玩吗一个人在外边出了事怎么办”
封泽蹙了蹙眉,正要说话,却见话题中心的少女拉着行李箱从楼上
下来,顿时顾不上再开口,赶去帮忙了。
刚把箱子提到楼下,便遭了封母一个白眼“还想让你帮着劝一下,你倒好,尽添乱。”
“妈,你不要生气啦”宿音上前抱住封母,撒娇似的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我之前一个人在国外的时候不也活得挺好的吗再说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封母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少女的后背,神色有些纠结,“那你和宋臻”
想起那张隽永秀雅的脸庞,宿音眨了眨眼,“到时候再说吧。”
“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我现在是搞不懂了。你要去就去吧。不过在外面一定要好好吃饭,陌生人的话不要信,每天按时打视频报平安”
封母语气略显沉闷。
她每说一句,宿音便点一下头。
大半个小时过去,封母才意犹未尽地放开牵着宿音的手“好了,快去吧,等会儿赶不上高铁了。”
宿音这才转身面向身旁的男人,“谢谢哥,行李箱给我吧。”
封泽凝眉,产生某种错觉,仿佛放开这个行李箱,就是放开了牵着风筝的线。
毫无疑问,宿音就是风筝。
握着拉杆的手紧了紧,封泽想起了自己前两天做过的梦。
在梦里,他被苏小小蛊惑,虽然亲人朋友都在身边,却跟众叛亲离没什么两样。为了得到苏小小的身心,他不择手段,毫无下限,做了许多违背法律道德的事情。
在故事将近尾声时,苏小小离家出走,他将人找回,得知她是被家里的女管家放走的,竟将这个女管家割伤扔进海里喂鲨鱼。行径之残忍,令人发指。
而梦里的女管家,不是别人,正是音音。
梦境荒诞,却又真实得可怕。
正因如此,他才去了监狱。
当苏小小提起当年落水被救一事时,他能立马回应,并非他对此印象深刻,而是在梦境中,大团圆结局之后,苏小小同样偶然提起过这件事。
意外的佐证,也许梦境真实发生过。
封泽压下心头涌上的涩意,神色自若地将行李箱推到宿音身边,淡淡一笑,“一路顺风。”
“好啊”宿音接过行李箱。
封母和封泽将她送到庭院大门外,司机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路上小心,到了记得打电话。”封母再次叮嘱道。
封泽也跟着上前两步,不过却是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宿音坐上车,摇下车窗,朝他们招了招手“知道啦,拜拜”
天光再亮,也比不过少女沐浴在阳光下甜蜜灿烂的笑颜。
极力忽略心头涌现的悸动,封泽垂眸,嗓音随风飘散。
“再见,音音。”
宿音上了高铁,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借过,谢谢。”
耳尖微动,宿音一仰头,就发现来人已经走到了她身边的位置。
“宋医生”
眉眼雅致如山水画的青年缓缓弯眸“音音,好巧。”
巧个鬼啊
宿音幽幽别开眼。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精准定位的,但有朋友一起旅行的话,路上也会安心许多。
看着窗边的少女,宋臻眸光专注。
他向医院请了长假,这是他给自己限定的期限。
就在这时,少女发丝微动,似乎要转过头来。
面如白玉的青年微移视线,掠过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漫山青绿,咫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