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担心我,我是全世界最吓人的小鬼,就算遇到很凶的鬼,也不会像你一样受伤的。”
谈秋生怔了下,被他澄澈的眼神看得心虚不已。
陶程拉着他的胳膊摇晃不停,催促道“谈秋生,别犹豫了,快点进医院就能快点出来,然后你还要带我去吃夜宵,我好饿好饿好饿啊。”
“”
只惦记着夜宵的小鬼哪里会有逃跑的心眼子。
谈秋生无奈扶额“行,我带你进去,不过你不能乱跑,必须一直拉着我的手,不然夜宵就没有了。”
“你胆子好小,还要我拉着你的手。”陶程一脸看破的表情,立马将他的手抓得紧紧的,“夜宵,走吧。”
谈秋生“”
想骂鬼。
“不对,谈秋生,走吧。”
陶程人长的矮,手也小,比谈秋生的手小整整一圈,他试图握住谈秋生的整个手,试了几次都没成功,谈秋生轻叹一声,反手将他的手圈起来“别乱动了。”
冰冰凉凉的指尖像小猫爪子一样,挠得他手心发痒。
进了医院,陶程的脚步慢下来“谈秋生,我更饿了。”
鬼没有饥饿感,陶程所说的饿,是他感觉到弱小的阴魂,想要吞食他们的本能。
谈秋生收紧手,掌心贴着勾魂索,放轻声音哄道“忍一下,等一会儿就带你去吃夜宵,给你加一个蛋,再加一盒牛奶,不,酸奶。”
“酸奶是什么”
“比牛奶更好喝的东西。”
陶程舔了舔唇“那么好喝吗,我要喝两盒。”
鬼界和动物界很像,强者为王,感觉到陶程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阴魂们都飘远了,就像察觉到百兽之王的气息,其他动物纷纷躲避。
谈秋生扬了扬眉梢,动物界里是狐假虎威,到了他这里就变成人仗鬼势了。
医院里的鬼惧怕陶程,但对陶程来说,这些阴魂充满了诱惑,就像是摆在吸血鬼面前的血液一样,鬼的自制力极差,陶程现在扑上去吞食阴魂他都不会惊讶,但这只小鬼王苗苗还在念叨着要喝两盒酸奶。
很神奇。
陶程彻底打破了他对鬼的印象。
谈秋生认真考虑起把陶程当宠物养的可行性“喝多了会拉肚子的,只能喝一盒。”
周身气势一沉,转头一看,陶程一脸幽怨地看着他,像因为狗粮太少而耷拉着耳朵的狗狗。
谈秋生忍着笑“但是可以奖励你一盒雪糕。”
狗狗的耳朵竖了起来。
“雪糕是什么”
“一种更好吃的东西,冰冰凉凉的,还甜甜的。”
狗狗的尾巴也摇起来了。
陶程雄赳赳气昂昂“冲冲冲”
谈秋生嘴角的笑意加深,他好像找到控制鬼王苗苗的办法了。
陶程东瞧瞧西望望,牵着谈秋生在医院里走了两圈,目光锁定急诊大厅。
“怎么了”
突然想起来,陶程似乎没有说过为什么要进医院。
陶程仰起头“我感觉不到那只鬼的气息,但我总觉得他应该来过这里。”
谈秋生若有所思,他上午来过医院,并没有发现那只鬼的痕迹。
夜晚的医院依旧很忙碌,急诊大厅里都是带着孩子的家长,时不时有哭声传出来,伴随着大人温柔的轻哄,造就了一幅充满亲情的画面。
陶程怔怔地站在原地,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家长脸上的焦急“谈秋生,你有爸爸妈妈吗”
每个人都有爸爸妈妈,那是生养他们的人。
谈秋生愣了下,地府之人从来不会探究自己的来处,因为他们生来就注定孤孑一身,漫长的生命不会为某个人驻足,当记忆会随着时间淡化后,什么都剩不下。
“我没有爸爸妈妈,我只有仇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陶程身上浮动着浓重的黑气。
谈秋生目光一凛,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这是怨气。
脑海中那道嚷嚷着报仇的声音和眼前的陶程对应上,看来“陶程”这个名字背后隐藏的深意符合地府的规则。
谈秋生沉吟片刻,将陶程按进怀里“夜里风好像有点大,别把你吹跑了。”
抱着一只鬼,就像抱着一块冰。
“哦。”
陶程糯糯地应了声,埋头在他胸膛里。
儿歌里会唱没妈的孩子像棵草,他本来是一根在世间飘荡的野草,当敲开谈秋生的家门时,好像突然有了归宿。
陶程深吸一口气,汲取着谈秋生身上的热量,就在刚刚,他想起了一件事。
关于他的仇人。
陶程的状态不好,谈秋生准备先带着他离开。
手机响起来,特殊的提示音昭示着来电人是地府殡仪馆。
谈秋生看了一眼,是小白。
三声不接,电话立刻挂断,这是谈秋生定下的规矩,很快小白就发了信息过来。
是关于周景融的调查。
“恩人,是我”
说曹操曹操到,谈秋生还没来得及点开信息,周景融就从急诊大厅里冲了出来,热情地朝他挥手。
陶程猛地抬起头,有如一支离弦的箭,朝着周景融冲了过去。
勾魂索发出尖锐的警报声,谈秋生瞳孔紧缩“陶程”
两秒后。
谈秋生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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