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潜意识中,她总是爱做茯苓糕,在将军府时,也曾做过许多次茯苓糕。
姜沅怔怔地盯着帐子顶,良久后,悄然握紧五指。
转眼到了生辰那一日,晚间,姜沅离开保和堂,去了长街河畔的酒楼。
为了给她庆贺生辰,裴元洵提前就定下了酒楼最好的一间雅室。
姜沅来到的时候,他已经和宁宁坐在那里等了她一会儿。
姜沅站在门口处,静静地看向房内。
他在教宁宁拼圆连环。
父女两个玩得很认真,压根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
姜沅下意识抿紧唇,视线落在他沉冷坚毅的
脸庞上。
其实,他的样貌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和两年前一样,一双英挺的剑眉,身姿挺拔伟岸,整个人无形中散发着不易亲近的威严,这种威严,此时因怀抱宁宁而稍稍减淡了些许,不过,下一刻,他眉头紧锁盯着那圆环,又无意恢复了以往的沉冷模样。
他没有变化,将军府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那里是禁锢了自由的地方,是满腹心酸委屈的地方,是她永远不想再踏入的地方。
姜沅一动不动地看着裴元洵,在思绪翻涌的瞬间,深吸口气暗自平复下来。
她轻移脚步走到近前,道“将军。”
裴元洵抬起头来,唇角微微勾起,看着她道“怎么来得这样晚”
姜沅凝视着他的眸子,轻声道“有些事,耽搁了。”
说完,她接过宁宁抱在怀里,裴元洵则起身吩咐伙计将香饮菜肴端上来。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流水般呈上,每样都是姜沅和宁宁爱吃的,姜沅盯着那些菜,心口发堵,全无胃口。
裴元洵看她在发怔,给她盛了一勺鱼羹,催促道“快些吃。”
姜沅回过神来,冲他轻轻点了点头。
她喂宁宁吃了些鱼羹,待宁宁吃饱后,由胡娘子带着她到一旁玩耍,桌案旁便只剩下她与将军。
裴元洵搁下筷著,起身走到窗旁,展眸看向停泊在不远处河面中央的船舫。
船舫之上有个灵活的身影,是东远,他遥遥冲主子比划了个手势,表示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裴元洵负手立在窗旁,深吸一口气后,微笑道“姜沅,你过来。”
姜沅走了过去,站到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看向窗外暗沉起伏的河面。
裴元洵垂眸沉沉看着她姣白的脸颊。
朦胧的光晕下,她的脸庞柔美温和,只是那双美眸神采有些黯淡,似乎有什么心事。
大约是药堂的事,裴元洵猜测道,也许等下一刻燃起烟火,她的脸上就会出现笑容。
裴元洵看着窗外,立掌示意。
片刻后,船舫的甲板上发出清亮的呼啸声。
一朵五彩烟花在空中绽放。
下一刻,更多的花火争先恐后升腾而起。
巨大的夜幕流光溢彩,辉煌耀目,光华在空中停驻几息再如雨般坠落入河,下起一场色彩缤纷的烟火雨。
姜沅仰首看着那盛大灿烂的烟火,眸底倒映出难以辨明的情绪。
裴元洵道“姜沅,我”
姜沅转头看向他。
她轻轻开口,打断他的话“将军,认义父,入侯府族谱,是你吩咐李侯爷做的,对吗”
裴元洵剩下的话噎在喉中。
他看着她,沉冷星眸闪过一抹讶异。
几息后,他不自在地摩挲下长指,视线悄然移向一旁,点头道“是。”
姜沅又道“受伤的事呢”
裴元洵沉
默许久,道“是我刻意为之。”
姜沅没有震惊意外,而是看着他,声音很轻地说道将军到底要做什么
14本作者叶信言提醒您美妾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裴元洵重呼一口气。
他垂眸看着她,向前几步,将她逼近墙角。
他不知何处出了破绽,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他知道不可操之过急,本想徐徐图之,可竟然被她提前识破。
他垂眸看着她,良久,动了动唇,沉声道“我要许你以正妻之位,待沈曦进府后,与她并立为正妻。”
姜沅不为所动。
她仰首看着他,咬紧了唇道“如果我不想要呢”
裴元洵没说话。
他看着她,眸底突然生出一股戾气。
正妻之位,她要也罢,不要也罢,或哄,或逼,他有的是办法将她们母女带回府中。
行兵打仗,他从未输过,他要带她们回去,不达目的,就绝不罢休。
姜沅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落了下来,她的眼尾和鼻尖哭得泛红,泣不成声道“将军就不能放过我吗天下之大,总有我的容身之处,若你执意要我进府,我当初能假死离开,以后也能离开。”
她的态度很坚决,正妻之位,富贵荣华,在她面前,似乎是不值一提的东西,她根本毫不在意。
裴元洵看着她哭了许久。
那她到底要什么
他不明白。
不过,看她哭到双肩发颤的模样,他眸底发红,忽然心软下来。
良久后,他退后一步,没再说什么,负手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