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打了十年果然只是你们爱情的游戏吧
当然,再多的话也有说完的时候。
蚩尤拉着玄女的手已经说无可说,但还是不舍得,玄女见状,朝他招了招手,蚩尤疑惑地弯下腰,还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将头支了过来,他问“你刚刚说什么”
玄女捧着他的脸,偏头将吻落在他唇边。
蚩尤傻眼了。
瑶姬在一旁看着默默蒙住了昊天的眼睛,昊天双手抱胸,不屑一顾,说“有什么看不得的”
玄女勾唇,冰雪消融,笑意盈盈,她认真地说“我爱你。”
蚩尤愣在原地,彻底变傻。
趁着他傻的时候,玄女转过身,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从暖意宜人的初夏走入了寒冬中,她没有回头,径直回了天庭。
帝俊作为天帝,无法下凡,于是成婚那天,她被帝俊送到登仙梯前,在帝俊目送下,走下了登仙梯。
女娲和伏羲从未想到她会嫁作人妇,帝俊也没想到她会,因而,从未给她准备过。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眼下,仅仅只过了八个月,天庭不到一天。
她身上的嫁衣是织女赶制出来的,非常粗糙,既不华贵,也不美丽,它是一身白色的织云锦,似乎跟她惯常穿的白衣没什么不同。
战场和婚礼好像没什么不同。
战场和婚礼于她而言本就没什么不同。
蚩尤等在仙梯之下,喜笑颜开,他背着七彩的天光,说“我终于等到你了。”
玄女也在笑。
蚩尤看着她,忽然慌张地跑上前,问“你怎么哭了”
他从未见过玄女哭。
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吗
蚩尤吓得赶紧去擦玄女的眼泪,慌不择路之下,怒而望天,问“他们是不是又
给你气受了”
说罢,就要登天揍人。
玄女摇了摇头,抬手,紧紧抱着他,说“我以后不会回这里的,走罢。”
蚩尤看看天,看看她,最后妥协。
帝俊给的丰厚的嫁妆从天上铺到了人间,但玄女一样没要,便宜了那些迎亲的人。
她和蚩尤从天梯这里,来到了涿鹿。
因为这场盛大的婚礼,三界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都来了。
他们在许许多多人的注视下登上了祭坛上,玄女俯瞰人海,莫名其妙地问“都来齐了”
蚩尤笑着答“齐了,都来了。”
他在三界的朝拜中似乎站到了三界之巅,已经成了真正的天。
“玄女,”他说,“没有比此时更好的时刻了。”
玄女一言不发,一反常态地毫无反应。
他们敌对多年,如今终于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并肩而立,他们遥遥望天,拱手,向前弯腰。
一拜天帝帝俊。
没有比此时更好的时刻了。
二拜道祖鸿钧。
没有比此时更好的时刻了。
三拜始祖女娲。
没有比此时更好的时刻了。
三拜过后,蚩尤转过头,兴奋地跟玄女说“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
可以共度一生了呢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玄女便在他最无防备的时候,当着所有反天之人的面斩下了他的头颅,下一秒,早早等在一边的轩辕手持巨大的轩辕弓将三枚震天箭射出,直直射中蚩尤的躯体,将他连天庭的神明也为之胆寒的躯体坠入茫茫人海中。
蚩尤尸首分离,头颅落在玄女手中,他似乎还沉浸在幸福之中,没有察觉到已经天翻地覆。
他看着玄女,怎么也看不够似的,从始至终都那样温柔地看着她,最后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寂静的人海里忽然爆发出昊天凄厉的喊叫声,轩辕在众人傻眼时,镇定地抬起手,坐在马上,高声喊道
“蚩尤已死,败局已定,投降不杀”
盛大的婚礼在眨眼间沦为战场。
玄女的手、脸、连同整件雪白的嫁衣都沾染了蚩尤的血,她在乱军之中,捧着他的头颅,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恰如昆仑山积累万年的雪,永远也不会融化,可是这不会融化的冰雪,却落下了滚烫的、汹涌的眼泪。
她望着又一次乌云沉沉的天,站在天道之上,落着泪,凉薄地反驳道
“不,此时此刻,才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