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挂在屋檐下,一副将落未落的样子。
见此情形,候在屋檐下的人立刻上前,趁着它凝为冰前抬手将它打散。
“启禀陛下,臣所押之船内共有帷帐百顶,小型帷帐内可容三到五人,大型帷帐内能容十至二十人不等。如今已经全部卸船,暂存于溪口城城郊的渡口处。”
身着银甲的中郎将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于将第一时间向天子汇报物资调运情况。
应长川一边翻看奏报,一边缓缓开口道“帷帐留三十顶在棱平县,其余全部送至溪口城。”
他目光幽深,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与平日里的样子完全不同。
负责押运物资的中郎将说话也不由小心了起来“请问陛下,棉衣是否也留三成在棱平县,七成送至溪口城”
棱平县县衙内未备炭盆,此时正是正午融雪的时候,就连吸到鼻子里的空气,都带着难以忽视的寒意。
可是跪在地上的人却出了一背的冷汗。
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瞄了应长川一眼
奇怪,桃延郡的形势虽然不好,但陛下领兵打仗这么多年,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不知见了多少。
为何偏偏今日气氛变得如此紧张
应长川不由蹙眉“棉衣全由”
他下意识想说“全由江尚书调配”,然开口才想起江玉珣今日不在这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应长川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天子顿了顿说“第一批棉衣以棱平县为中心,分给桃延驻军。其余按照老、青、壮的顺序分给郡内百姓。”
“臣遵旨”中郎将立刻行礼退出县衙。
灾时的物资调配,无异于一场战争。
大周的精锐之师在此时显示出了超乎寻常的能力。
不到一日,桃延郡驻军就备齐了稻草,并将其捆扎成被。
棱平县城内所有建筑物的屋檐,也被统一清理干净。
江玉珣在果园里说的那番话,正以最快速度传遍全郡。
棉衣分发下去以后,棱平县附近驻军迅速前往果园,第一时间设法补救。
与此同时,官道两边的岗哨的官兵,也肩负起了维护道路的工作,以保证桃
延郡郡内道路畅通无阻。
在军中历练了多年的应长川,用最短的时间就安排好了所有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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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面对着手里写满了字的奏报,他的心中却总如缺了什么般空空落落
棱平县县衙建于前朝,勉强称得上坚固。
县衙房屋暂未有倒塌的痕迹,但是每间屋内却只开了一扇小窗,大白天仍需要蜡烛来照亮。
半晌未剪的烛火还在燃烧,不时生出噼啪声响。
烛光弱了不少,奏报上的文字也变得模糊不清。
天子拿起烛铗起身走向灯台。
就在剪短灯芯转身走回桌案的那一刻,应长川忽然看到了一道长影。
他的影子被落地的烛台照得格外长。
此时正随着火光一道轻轻地颤动,硬是被空荡的屋舍,衬出了几分寂寥与伶仃。
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今日他的身边少了一个人的存在。
棱平县内空旷之处,支起了一顶顶帷帐。
厚重的毛毡隔绝了帐外湿冷的空气。
相比起冰冷的砖瓦,柔软的帐顶更不利于积雪化冰,清理起来也更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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