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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二夫人站在远处看了半响,面无表情地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不多时,王嬷嬷回来径直去了佛堂,沈二夫人跪坐在佛堂前边诵经边敲木鱼,听见动静瞥了王嬷嬷一眼。
念完这段佛经,沈二夫人放下木鱼走到内室,王嬷嬷跟过去,悄声说“夫人,药都已经备齐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沈二夫人想到适才沈文德与芸香你侬我侬的样子,平静道“若是女孩儿,便让她自生自灭,若是男孩儿,留这孩子一命,抱养到我膝下。”
至于芸香那个贱人,当初她既然敢背叛她,就别怪她去母留子
回家当夜阿萦便做起了噩梦,她浑身直冒冷汗,珍珠似的泪水一串串打湿月白色的绫锻枕巾,口中畏惧地哭喊着“别过来”、“求求你不要杀我”之类的话。
裴元嗣以为阿萦被梦魇住,立即起身将阿萦叫醒,阿萦睁开眼看见他却吓得浑身一哆嗦尖叫着往床角缩去。
“母亲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放过我”
夜如泼墨,锦香院内灯火通明,裴元嗣拉开全部的帐子让灯光透进来,轻声安抚许久才慢慢将蜷缩成一团哭成泪人的阿萦搂进了怀里。
男人的怀抱温暖且充满力量,阿萦渐渐镇定下来,也认出了枕边人是谁,她在裴元嗣怀里哽咽道“大爷,我,我梦见娘了娘说她和弟弟是死在母亲的手里,是母亲害死了她,让我给她报仇雪恨”
“我好害怕,母亲说要杀我灭口,说我不该知道这么多,我吓得抱着阿玦一直逃一直逃却怎么都逃不掉,她把阿玦扔到了海里,把我绑着脱光了衣服抽鞭子,我好疼好疼,哭着求她放过我,可她说我娘和我都是活该,她要把我活活抽死”
裴元嗣傍晚已从两名武婢的话中已经得知阿萦今日去了温记脂粉铺和回春医馆,适才歇下时阿萦还和他随口谈起说今日无意在回春医馆看见了沈二夫人的贴身嬷嬷王嬷嬷。
莫非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阿萦实在太怕那谭氏才会做会这样的噩梦
细想却不应该,阿萦又不是没有回过沈家见到谭氏和她的贴身嬷嬷,为何偏偏这次回来便做了如此骇人的噩梦
在裴元嗣的追问之下,阿萦不安道“我、我怕我说了大爷会责怪我”泪眼盈盈地望着裴元嗣,一双杏眼中满是忐忑。
裴元嗣心疼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道“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不会怪你。”
阿萦感动地流下泪来,这才安心地靠在男人的胸口诉起衷肠。
因为她早先就问过那老大夫,若是隐瞒肯定瞒不过裴元嗣,索性就说了“实话”。
她说在回春医馆外看见王嬷嬷疑神疑鬼左顾右盼,像是有什么问题,便进门去问医馆的大夫,老大夫拿了钱告诉阿萦,王嬷嬷买了不少陈年的酸枣仁回家。
酸枣仁本无甚特别,阿萦脑中灵光一现,忽记起父亲沈文德小妾芸香产期将近,便问老大夫孕妇若服食了酸枣仁会如何,老大夫却说酸枣仁服用过量活宫推血,轻则难产,重则流产失血过多而亡
而她的母亲林氏当年也是因难产失血过多一尸两命而亡
联想到当年母亲的死因,阿萦听后内心惊惧不已,可这些本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她害怕说了会惹裴元嗣不快,便一直闷在心里,没想到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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