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睡,眼底浮着淡淡的青,神情憔悴而无措。
看着她那双满是企盼担忧的杏眼,裴元嗣在这一刻生了恻隐之心。
其实他不该把阿萦留下来。
至少是不该留在灵州。
康察台顺利抓获后,王渊和高遂会安心地等着他大军凯旋回来查办他们吗
不,一定不会。
可是带走阿萦,无异于是宣告二人他对他们已有防备警惕。
所以裴元嗣非但不能带走阿萦,反而要让她一直留在都督府中,将这样一个后方交给王渊和高遂,以此显示他对他们并无猜忌。
裴元嗣看着她,粗糙的指腹在她娇嫩的脸颊上轻轻摩挲流连。
如果两人可以有一个女儿,他希望女儿可以像阿萦一样美丽、懂事、善良、天真烂漫
不能再心软。
裴元嗣推开阿萦,转身大步离去。
裴元嗣一走,阿萦脸上的泫然欲泣的表情瞬间门荡然无存。
她气得几乎要发疯
她刚刚在窗下偷听到了,杨义武说王渊意图刺杀裴元嗣,王渊王渊,此人可不就是成嘉帝派遣驻扎在朔方的朝廷大官
现在裴元嗣抓住了王渊的刺客,那王渊担心事迹败露,肯定要反,裴元嗣却为了抓获康察台把她留在灵州,若是王渊想用她要挟裴元嗣,把她给抓走弄死了怎么办
她是想报仇、想自保,但是现在大仇还未得报,沈明淑还没死,要是她先死在了灵州,这笔买卖简直太不划算
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阿萦恨恨地,抓起桌上裴元嗣刚喝过的茶盏就狠狠地丢了出去。
那茶盏撞到门框上一声闷响,吓得门外站着的人赶忙离开,茶盏又咕噜噜地滚到了地毯上。
阿萦眯眼看着门外匆匆离开的女子,走上前俯身把茶盏又捡起来,紧紧地握在了掌心。
裴元嗣带着五千兵马浩浩荡荡地出了城,与此同时,一直跟着他寸步不离的决明却在黎明之前偷偷潜回了都督府。
康察台叛乱当日,高遂也在教场,教场上高遂的契人刺客没能杀成裴元嗣,裴元嗣抄小道入城,刺客又再次失败,第二日高遂与王渊跟着李指挥使一道眼睁睁地看着裴元嗣率领着五千进讨康察台的兵马出了城,二人皆是忧心不已。
“你的那些刺客都不中用,裴元嗣又没死成,这次若是康察台也杀不了他,等他拎着康察台的头颅回来之日,便是你我二人命丧黄泉之时”高遂警告王渊道。
王渊不以为意道“康察台这不长脑子的胡蛮子都尚且知道不能坐以待毙,如若裴元嗣真要查办你我二人,大不了我们也反了,投靠契人便是”
王渊与高遂二人在朔方待了快十年,两人皆是从卫所的小旗凭借着真刀实枪拼杀出来的军功一步步往上爬,最后有幸得贵人的赏识才爬到了如今的位置。
荣华富贵迷人眼,朝廷发放的军饷那么少,打仗的时候让他们拼死拼活不要命,闲时还要让他们那些军户自己种地自给自足,扣的不愿多拿一分钱。
他们打仗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当大官,为了吃香喝辣封妻荫子、享清福的吗世世代代做军户的日子却根本不像他们当初想的那样美好,自己遭罪也就算了,还要让自己的子孙后代也跟着遭罪。
一开始只是尝到了一点甜头,想多拿一笔银子养家糊口,过好日子。
后来深陷泥淖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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